臥談會是這樣一種東西:大學生們每天晚上睡覺之前,臥在床上,探討這一天以來發生的各種事件;時間從5分鍾到數小時不等;內容從倉老師到胡老師,從高帥富白富美到矮矬窮;他是組成大學生活的重要部分。他是宿舍文化,更是大學文化。一個宿舍的風氣如何,決定著整個宿舍人的命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出淤泥而不染者,少之又少。甚至能決定為了社會文化的走向。
河北師範大學物理學院319宿舍2010年9月17日:
傾盆的大雨總也不能冷卻石家港這座總在升溫的城市。
朱藍盤腿坐在床上,左手拿著的手機放在眼前幾厘米處,右手不停地摳著腳趾頭。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看不清眼珠的動向,偶爾上揚的眼眉讓人們知道,他的目光在屏幕和室友身上徘回。在他覺得時機成熟時,便用力的清了清嗓子,以一種很老成的口吻說道:“兄弟們,咱們物理學院學生會開始納新了,校勤助中心也開始了。”
朱藍說這話時,秦守正躺在床上聽音樂。一個誇張的大耳麥,遮住了小腦瓜的40%左右。耳麥的另一端插在一個老式CD機上。他的CD隻有三張,兩張班得瑞的專輯,其中一張是班得瑞的《HeavenBlue》,一張許巍的《時光漫步》。現在CD機裏麵旋轉的是那首陪他走過高四無數個無眠夜晚的那些曲子之一《birdsovertherainbow》。窗外大雨傾盆,耳中卻已經雨後天晴的景象:風依舊,雨已停,撥雲見日,鳥兒憂傷的在彩虹下滑行,秦守幾乎聞到了泥土的氣息。正是曲終的時候,他聽到了朱藍的聲音。他摘下耳機,很小心的關掉CD後,情緒狀態發生了180度轉變:噌的一下坐了起來,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朱藍:“真的?公告在哪貼著呢?我去看看!”
朱藍左右手的動作不變,眼眉向上一瞟,眼珠藏躲在縫的後麵,看了看秦守,說道:“在田家炳大廳,那有咱們物理學院的展牌。明天早上就開始納新了,你想入哪個組織,我告訴你麵試地點。”
秦守的兩眼都開始放光了,身子朝朱藍的方向傾斜了好多,然後說道:“聽別的同學說外聯挺不錯的,那地方真能鍛煉人。我想去外聯部,出去拉讚助見見世麵,認識一些人,也鍛煉一下自己的口才。”
朱藍依然保持著那套動作,但五官配合出來的表情確顯示出種種不屑,說道:“你怎麼會想加入外聯部啊?聽師哥師姐說,那個地方確實能鍛煉人。但是那個部不是那麼容易能進去的,麵試的人特別多。”
岩鬆也是躺在床上的,一手放在頭下,一手拿著手機,手機的小企鵝還在不停地滴滴滴響著。聽完他們的對話,岩鬆把手機放在胸部,眼睛望著房頂,帶著濃重的邯鄲口音說道:“蒸的有那麼難麼?”
正在這時,李廣和趙普京回來了,衣服通通被淋成了透視裝,秦守看了後,不自覺的想到,這他媽的要是女的,我真不打算控製自己,想到就說了出來:“我說李廣,你和趙普京這時嘛去了,弄的這麼性感就回來了,也不怕路上的小姑娘犯罪?”
李廣把背包放好,換衣服的同時用手指著秦守說道:“你呀你,腦子裏就不能裝點幹淨的東西麼?你這把大學生糟蹋的。這的天氣也是,都9月份了,這雨還是說下就下,我們出門的時候,太陽還照得像燒烤一樣。”
朱藍說道:“你們這是上哪了?這麼晚回來。”
趙普京:“別提了,我和李廣去南三條買點東西,回來的時候想轉轉石家港的市區,就沒坐公交,打算溜達回來。還有半個站地到學校的時候,這雨就起來了,我們還沒帶傘,打的又舍不得。這不就性感的回來了麼。對了,順便跟你們說一下,在石家港買東西可以去南三條看看,6路公交直達,那的東西一般比較便宜,聽當地人說簡直就是北方的義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