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雲閣,眾神紛紜,各領司職。有掌管仙界神兵的,有統領仙界文職的,但除去極少數集宇宙星辰之浩瀚之氣而天道為仙的,剩下的則都是由人間修道成仙的,或是人類,或是妖精,或是樹木玉石等靈物。

而那些由人類得道成仙的,則大多需享受人間香火,以守護人間百姓為己任。

他們各司其職,各有自己的領域。

其中一神仙名為兔兒神。

兔兒神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可愛,但他不是嫦娥身邊的仙兔,而是一名叫胡天保的男子,是掌管同性感情的神明。

兔兒神因聽到凡間一名女子周惠婷不願姐姐出嫁,費盡心思破壞姐姐的姻緣。兔兒神代月老出麵,替她解了心結,成就了她與一名名叫阿義男子的姻緣,也成就了她姐姐與家良的姻緣。

辦完這件事,兔兒神便回到了自己的仙府。

那仙府,其實便是他將周惠婷囚禁,逼她娶自己為妻的那個洞府。不過兔兒神並沒有什麼兔牙,那兔牙有如女子的肚兜,誰看到了便要娶他為妻的言論,隻是在騙周惠婷而已。

兔兒神回到空蕩蕩的洞府,坐在鏡前端看著自己麵容,手指輕輕撚著垂在身前的黑發,神情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麼。

他突然起身,揮手,眼前出現一紅木衣架,衣架上仔細展開著一件紅豔如火,華麗精美之極的嫁衣。

這是兔兒神為自己準備的嫁衣。

自他成仙以來,匆匆數百年,保佑人間同性感情順遂,便是他的職責。但日日看著那些成雙成對,姻緣得諧的有情人,兔兒神心中也難免有絲期待與欣羨。

他伸手輕輕撫摸上那鮮紅的嫁衣,手指沿著金色美麗的繡線一點一點移動。

兔兒神的神情變得嫵媚迷離起來,嘴角輕抿,露出一抹微笑。隻不過片刻,他又肅然一變,神色蕭索落寞。

他心中輕輕喟歎道:“我雖是兔兒神,專司同性之間的情愛,奈何卻有何人可以保佑我的愛情?我是神仙,無法與凡人成親。但仙界之中,大多是清心寡欲,不碰情愛的仙人,我與他們,自也不可能。便偶爾有對我有意的,不是妖精,便是地位低下的低階仙者,隻是圖我美貌而已,我卻也不屑與他們雙修。”

兔兒神性情高傲,喜怒不定,脾氣古怪,眼光極高,不會輕易許諾他人。奈何他的品階在仙界中隻是中低階,又是專司同性情感,那些能得他仰慕的仙人,無不是品階高位者,又怎麼會屈身俯視,與他修好?

兔兒神心裏也明白,因此數百年來便隻這麼孤零零的一人獨處。

與他交好的土地神,常勸慰他道:“既然你已經得道成仙,便不可再貪圖人間歡愛,應當一心修行,提高法力,保佑人間百姓才是。你看人家月老,也是專司人間情愛的,世間哪一對的姻緣,不是月老紅線相牽的?但月老卻從未動過紅鸞之念。”

兔兒神雖口中應是,心中卻不以為然。

月老是天生的仙人,集天地精華及百姓心念而生,沒有經曆過人間情愛,心性天然無情無欲,與他大不相同。

原來兔兒神並不是天生的神仙,而是由人間得道。

他原名胡天保,本是世間一凡人。人間傳說他因戀慕本地新上任的年輕巡按禦史的美貌,每次巡按禦史升堂,便一定去偷偷窺視。那巡按禦史巡至別的地方,他也跟著去。

直到有一次,他趁巡按禦史如廁時偷窺他的臀部,被巡按禦史當場抓到。巡按禦史問他為何偷窺自己,他開始不肯說,後來被逼問用刑之後,才交待道:“實見大人美貌,心不能忘。明知天上桂豈為凡鳥所集,然神魂飄蕩,不覺無禮至此。”

巡按禦史聞言大怒,將他殺死。

過了一個月,胡天保托夢給鄉親,說:“我以非禮之心,冒犯貴人,死固當然。畢竟是一片愛心,一時癡想,與尋常害人者不同,冥間官吏俱笑我、揶揄我,卻無人怒我。今陰官封我為兔兒神,專司人間同性情愛之事,可為我立廟招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