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曆八百二十五年,陽春三月,惠風和暢。
瀾江之南,群山綿延百裏,森木繁茂,蒼翠欲滴,兩岸猿啼鳥鳴,春意盎然,一派自然風光,有蜿蜒山道,臨江而建,沿山體蜿蜒起伏。
行於山道之上,山光水色盡收入眼底,而在這山道之上,更是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三四座八角亭毗鄰而建,佇立在山水之間,供遊人休憩、賞景。
每逢良辰,便有遊人呼朋喚友,在這群山之中賞景吟詩,春秋季節,正是遊山的好時節,尤其半月之後,便是每年一度的鄉試,鄉中學子自是相約遊於青山。
八角亭中,麵容清秀的薑尚離,一身青衣,坐在角落裏麵絲毫也不起眼,就那麼靜靜的坐著,不時抬頭看著外麵波瀾不驚的瀾江。
“哥哥,那便是李榮啊?真是風度翩翩……”旁邊,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清秀女孩撅嘴說道,眼睛一直盯著不遠處的亭子。
周圍三座毗鄰的八角亭,依山而建,臨江而立,薑尚離正好在最左邊的亭子裏麵,僅有少許四五人,而正中間的亭子裏麵,人數最多,一共聚集著十幾個人,有著青衣的,也有少許著白衣的。
清秀女孩的眼睛,盯著的便是人群之中那個叫李榮的白衣少年,在鄉中諸學子之中,李榮才名最盛,無形之中,周圍學子自然是圍在李榮身邊了。
而作為對比,像薑尚離這樣沒有什麼大名氣的學子,自然是不會得到太多目光的眷顧。
李榮年少,但是長相已經可以看出一絲端倪,稱不上俊朗飄逸,甚至長相連薑尚離都比不上,但是才名不俗,僅僅這一點,在這個看重才氣的國度中,已經足以成為情竇初開的少女眼中的理想對象。
“哦。”薑尚離愣了一下,然後簡單回了一句,繼續低頭沏茶,女孩見薑尚離這般反應,不由氣惱的跺了跺腳,伸手在薑尚離肩膀上敲打了一下:“哥,你真是個木頭!”
薑尚離沏茶的手頓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目光之中充滿了平靜,臉上卻笑了起來:“小月說他風度翩翩,那自然就是風度翩翩了。”
薑月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轉過身子,靠在欄杆上,兩隻手托住腮部,一副懷春少女的標準樣子。
看不見的角落,薑尚離笑容收斂了起來,嘴角卻一直微微揚著,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瀾江之上,每當掃過水中央那塊被稱之為中流砥柱的大石頭時,薑尚離的眼睛就不自覺的眯了起來。
這中流砥柱,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過即便是感覺到了不對,但是卻沒有給薑尚離帶來危險的感覺,所以薑尚離也僅僅瞥了兩眼瀾江,便繼續落在了麵前已經煮好的茶水上。
悠哉的給杯子裏麵倒了一杯茶水,唑了一小口,薑尚離細細品味舌苔之中纏繞的清香,目光望向了天際,聽著耳邊鄉中學子的高談闊論,臉上不由的浮現出一絲笑容。
“嘿,快看,薑家的木頭疙瘩又在悟道了!”
不知道誰說出來的這句話,人群的目光頓時從山光水色遊移到了薑尚離的身上,然後哄然一笑,不過笑後,這群學子就繼續坐在那裏觀山賞水,談文論道,仿佛薑尚離就是一個無關的路人甲。
薑尚離,年十五歲,少有異象,就是從小便表現出了和常人不一樣的地方,不過和那些神童一歲能言、三歲能書的異象相比,薑尚離和常人不同的,便是靜,仿若周圍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