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故事(1 / 2)

我們幾個擺攤擺了一天,像樣的故事也沒收到幾個,錢倒是花出去了一千多。姚洛妍沒拿錢當回事兒,還反過來安慰宗小毛:“這叫千金買馬骨,今天把消息散出去,說不定明後天就能找到線索了。”

姚洛妍的想法沒錯。農民掙點錢不容易,一個故事就能賣二三百,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小數目,就算明天沒有集,也會有人過來賣故事。我唯一擔心的是時間上來不及。

散集之後,我們也沒去別的地方,幹脆就在租來的房子裏住了下來。

我們沒打算在那兒住多久,幹脆連電都沒接,晚上隨便點了根蠟燭照明。到了半夜,宗小毛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一邊挑蠟燭一邊說:“你們說,現在要是有個人敲門,咱們到底開不開?”

程佳佳拍了拍腰間的手槍:“有什麼不能開的?”

宗小毛神秘兮兮地說道:“你不知道,那個混到我們車上的死人唱過一段童謠:陰天來,陰天來,陰天敲門你別開……”

宗小毛正鬼聲鬼氣地學著那首童謠,大門忽然響了兩聲,宗小毛嚇得打了個激靈,顫著聲音道:“誰呀?”

門外的人一聲不吭地連著敲了幾下門,我對著宗小毛打了一個眼色,後者定了定神:“誰呀?這大半夜的!”

門外的人仍舊沒有回應,敲門聲兒卻跟著變成了三輕兩重,每敲五下,中間停頓一次,一直持續了十多分鍾,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對著宗小毛打了一個手勢,自己走到門口,伸手拉開大門:“誰?”

門外站著的那人穿著一身雨衣,用帽子蓋著腦袋,微微低著頭,好像是不想讓我們看見他的臉:“聽說你們這兒收故事。”

“沒錯,進來吧!”我向後麵擺了個手勢,意思是讓宗小毛他們離我遠點兒。宗小毛趕緊讓開了桌子,把其他人給擋在了身後。

那人走到桌子旁邊坐了下來:“我有一個故事,應天來的故事。”

那人話一說完,桌上蠟燭的燭火忽然跳動了一下,紅色的火焰像是一條豎起來的小蛇,扭動著身子從蠟燭尖上拔高了兩寸,半縷燭火也跟著變成了綠色。

那人的身子被火光照得半明半暗,半邊身子沉在綠色的光影當中,就像是從陰間爬出一半兒的厲鬼:“我的故事是真的,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聽。”

宗小毛嚇得臉都綠了,躲在遠處一個勁兒地給我打手勢,意思是不想再往下聽。

我不動聲色地倒了杯茶,推到對方眼前:“這個世上還沒有我不敢聽的事兒。”

那人低聲笑道:“這個故事隻能死人講,活人聽,聽過故事的人,一般都活不過七七之數。你還要聽?”

我用手指點著桌子道:“死人講故事,我更要聽!”

那人等於承認了自己是個死人。誰都知道綠火鬧鬼,鬼魂接近明火時,身上的陰氣和火光上的陽氣會發生碰撞,火光自然會變成綠色。

蠟燭上的火光隻變了一半兒,說明他不是剛死不久,就是陽魂離體,離死不遠了。

那人笑了:“好,那我就給你說說。”

傳說,在很多年之前,有一戶姓應的人家,家境殷實,卻始終沒有子嗣,直到應老爺晚年時,才得了一個兒子。那孩子出生時,明明正是晌午,天卻陰得出奇,就跟太陽快要落山時的光景差不多。

那孩子出生之後,就下了一場大雨,暴漲的山洪把村外的橋都給衝垮了。當時還有人看見,有副石頭棺材被水從上遊衝下來,沒入橋墩子底下就再沒出來。那人說,石橋就是被棺材給撞塌的。

村裏人一開始還不信,後來水退了,河裏真就出現了一副石頭棺材。這下村裏人害怕了,花了大價錢從外麵請來了一個道士。

道士繞著棺材轉了好半天,說棺材就是想挪個地方,讓大夥別害怕,既然棺材下了水,那就埋上吧。村裏人雖然覺得不太對勁兒,但是人家道長已經這麼說了,他們就隻能照著做。

道士當天晚上留在了應老爺家裏,應老爺一高興,還特意把他兒子抱出來,請道士給批個八字。那道士看完孩子之後,特意問了一句:“這孩子叫什麼?”

應老爺說:“叫應天來。這孩子是老天讓來的,就叫應天來。”

道士猶豫了好半天,才拉著應老爺去了後屋。也不知道他跟應老爺說了什麼,應老爺莫名其妙地發了火,讓家裏仆人把道士給打了出去。

那道士站在應家門前破口大罵,說他本來是好心,才提醒應老爺,那孩子來得蹊蹺,早晚得禍害人,應老爺不聽他的,將來全家都得被那孩子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