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爆炸之後,我和程佳佳雖然死裏逃生,卻弄得狼狽不堪,宗小毛和姚洛妍也不知去向。
“往路那邊看看!”
我略微想了一下:當時,姚洛妍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宗小毛就坐在她身後;跳車時,宗小毛並沒跟著我,他後來好像去拽過姚洛妍……他們應該是落在跟我相反的方向。
我跨過土道,往對麵追了過去。
東北人選擇建房的地方,有講究依山傍水,村子大多數都是沿河而建,後來修路時,差不多所有村子都是在公路附近,跨過公路不遠應該有條河。
我們一路走過來,經過的村子都在大路左邊,宗小毛他們的方向正好是路右側,我們沒追出多遠,就聽見一陣流水聲。
我幾步搶到河邊,順水上下看了兩眼,宗小毛和姚洛妍竟然跪在下遊不遠的地方。他們兩個人整整齊齊地跪在河邊,膝蓋甚至接觸到水麵,兩手直接按在水裏,腦袋一直垂到胸前。
開車的那個警察,雙手握著宗小毛的軍鍬站在他們兩人身後,手中的鍬高舉過頂,開刃的端口對準了宗小毛的脖子,再加上那一身被血染紅了的衣服,看上去就像是站在刑場上,即將行刑的劊子手,準備砍掉宗小毛的腦袋。
“住手!”我飛快地向宗小毛的方向衝了過去,手裏也跟著抓出了一枚棺材釘。
我和宗小毛的距離差不多有一百多米,就算我練過十年以上的內功,也不可能把暗器打出那麼遠,更何況,我所謂的暗器,就是全憑暗器本身的重量加上我的腕力,在十米八米之間忽然出手傷人的東西。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最大的可能縮短我和宗小毛之間的距離,隻有這樣,我才有可能用棺材釘打中死人的手腕。
可是,我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五六秒的時間裏衝出八十多米,死人軍鍬下劈的時間,甚至用不上五秒就能完成——難道我要眼看著宗小毛人頭落地?
我腳下越來越快,河邊的石子在我腳下迸射而出的瞬間,我拚盡全力跳了起來,人在半空時揮手甩出了棺材釘,差不多四三兩重的鐵釘帶著呼嘯飛射而去時,我身後也跟著響起了槍聲。
我落地的瞬間,棺材釘也在死人的軍鍬上撞出了火星。迸射而去的鐵釘還在空中打轉兒時,程佳佳的子彈已經從死人的太陽穴上打了進去。
子彈帶著血光透體而出的刹那間,死人的身子連續晃了兩下,倒退出幾步才停了下來,可他僅僅停頓了數秒就再次衝向了宗小毛。
這時,我已經從背包裏拔出了備用的雙管獵槍,舉槍撲到死人身前,用槍管頂住了對方已經炸開了一個窟窿的太陽穴。
那個死人反手一鍬直奔我腦門劈下來時,我也跟著扣動了扳機。狂暴的火光順著傷口噴進死人頭顱的刹那間,他的腦袋就在我眼前炸得四分五裂。
我下意識地側過頭去想要躲開噴過來的腦漿時,忽然聽見河裏爆出一聲水流開裂的動靜——一口差不多兩米左右的棺材陡然從河水裏立了起來,棺蓋豁然開啟的瞬間,從棺材裏伸出來的手掌也抓住了宗小毛的頭發。
我眼見宗小毛被他提著從地上站起來,身形前撲著栽向了棺材,立刻轉身,左手抓住宗小毛的衣襟,右手槍直指棺材內部。
我的槍口頂住棺材裏的死人麵孔時,棺材裏的死人忽然鬆開了宗小毛的頭發。我悴不及防之下,拉著宗小毛連退了兩步。
豎在水裏的棺材卻忽然由左向右轉動了半圈,敞開的棺材帶著勁風從我眼前轉過去時,我也扣動了扳機。灼熱的鐵砂轟然噴射在了棺材底部之後,隻有極少的一部分嵌進了棺材,大半的鐵砂都被迸向了四周,甚至有些直奔我麵孔打了過來。
我開槍的瞬間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幹脆雙膝一曲,跪在了地上。反彈而來的鐵砂順著我頭頂飛過之後,棺材也在水裏連轉了兩圈,逼近姚洛妍身前。
棺材裏的死人再一次伸手抓住姚洛妍,強行把她拖進了棺材。我的子彈已經打空,手裏等於沒了家夥,再想救援卻為時已晚,眼睜睜地看著裝著姚洛妍的棺材順著水的方向倒進了河裏。
等程佳佳衝到我身邊時,棺材蓋子已經自動合攏在了一起,整口棺材順著水流往下遊漂了過去。
程佳佳舉起手槍,對準棺材連開了三槍,子彈除了崩掉棺材上的一塊木頭,連半點效果都沒有。等我們再去追擊時,棺材已經隱沒在河水裏,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