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洞,存在久遠,深而多分支,內有暗河。沒有誰走到底過,也沒有人知道大青洞通向何處。相傳大青洞內住著條身長三丈,身粗如盆的青蟒,據說青蟒已然成精,會時不時地在大青洞口對著明月吐納內丹。也因此老輩人就叫這個洞叫大青洞。邢老漢並不知道這個傳說的真假,但看見妻子生出個這麼個怪物、加之去年夏日妻子在大青洞的怪事,邢老漢認定自己的妻子一定是被那條青蛇汙了身子。想到這,邢老漢不寒而栗,不知所措,趕緊吩咐穩婆不許聲張,待在屋裏暫時不要說,也不要走,而自己小跑地跑到三爺爺那裏,將妻子的事全盤說給了三爺爺。然後沒過多久,邢老漢又跑回家,悄悄將那孩子用枕頭捂死,合著穩婆對外說,孩子一生下來就死了。畢竟孩子有個人形、畢竟是自己妻子生出來的種,怕妻子過後吵鬧起來一時無法收拾,更加重要的是這玩意提溜出去,不小心被人看見,邢老漢就是生的八張嘴也是無法說清。想來想去,邢老漢就將這個怪胎,埋在了自己的床下。
邢榮母親醒來,未發現自己的孩子,當向邢老漢詢問時,邢老漢言語支吾麵色難堪,雖未發火卻言語中包藏著極其濃烈的火藥味。
“孩子一出來就死了”,語言平直、像是說一件極不重要、輕描淡寫的事兒,沒有痛惜和哀婉。
“那孩子你埋哪了?”自從去年夏天的那件事情的發生,邢老漢對邢榮母親已經做了極大的忍讓,在這一點上,邢母是知道的,雖然邢老漢並不知道自己與誰、與什麼東西發生了關係,但就單單一絲不掛、昏死在大青洞的這件事,邢母就自知理虧,做的不地道。隨後有了身孕,邢母也一再擔心生出來個渾身青黑、帶甲凸臉的怪物,因此,在向邢老漢詢問孩子的去向時口氣放的十分的客氣。丈夫的回答似乎印證了自己的推想,可並未真正見到自己剛生下的孩子,加之邢老漢回答的雖然生硬、冷淡,但也並不能完全推測自己就生出了個怪物。因此,邢榮母親抱著期望的心理再問了句:“孩子怎麼死的,孩子長什麼樣?”
可這一問,似乎激惱的邢老漢,嗓音提高了一倍地說:“死了就死了,還能怎麼死。你問我長的什麼樣,你自己不清楚?”
邢母從邢老漢的語氣中聽出不滿和緣由,雖然沒有明說,但邢老漢的語氣、邢老漢對這新生兒的漠不關心,甚至帶著仇恨的語調,都明明了了地告知邢榮母親的結果,邢榮母親自知理虧,但不管是醜是乖、是妖是人、那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身上掉下的骨肉,一個新生命,做為母親有權知道孩子的狀況。於是邢母堅持地眼光看著邢老漢說:“那你將他埋哪了?”
邢老漢發現妻子生的孩子是個怪物,立馬想到去年夏天的事,最初以為是村裏的某個後生或孤老,因為妻子皮膚白皙、身姿妖嬈、嘴臉也非常俊俏,最是因為的是自己的妻子腦子少根弦,暗地裏沒少被不老實的偷捏一把或舔臉故意親上一口。為此邢老漢也沒少跟村裏人鬧紅臉。可偏偏自己矮小,每次翻臉鬥架總是落魄而歸。為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夏日裏的晚間歇涼,冬日裏祠堂裏村裏人閑話等村裏人愛聚集的地方,邢老漢是不允許邢母去的。可這次沒曾想被個怪物偷了腥,這讓邢老漢無地自容。這時見自己的妻子問那孩子的去向,氣就不大一處來,說:“扔了。”
“你個畜生,你幹嘛要扔,你憑什麼扔他,你給我找回來。”邢母突然大鬧起來,哭著、抓狂般全然不顧地撲向邢老漢。邢老漢一時沒能反應過來,躲閃不急被邢母抓出一道血杠,火辣辣的帶著櫻紅的鮮血順著手掌流向手腕、手臂。
“媽的,你還有理了”,邢老漢血往上湧,猛地站起,掄起胳膊就準備摑向邢母,可這一巴掌在空中猶豫了片刻,轉而合攏並迅速地蓋在了邢母的嘴上,並說:“噓,別鬧了,你還有臉呀,孩子埋在了我們的床下了。”
“孩子真的死了”,邢母問。
“死了”邢老漢回答。
“哦”,邢母說。對於這個新生兒死因,這個這個怪物的死,邢母並沒有追究,反倒是聽到自己邢老漢將新生兒隨便的拋棄而抓狂,現在聽到邢老漢說用傳統的方式埋在了自己的床下,心裏寬鬆許多。而在邢老漢這裏,卻像推到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全然不是滋味。邢老漢堵住邢母的嘴,自然是不希望醜事外揚,邢老漢將那怪物埋在家裏,也並非本心,扔了,最終會被外人發現,胡亂埋在外麵,妻子這關過不去,當然還有一個最為重要的原因,就是如果遇到好事者發現告到了公安局,那自己這邊如何是解釋不過去的。因此,埋在家裏最為穩妥,既傳統,理由又說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