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幅佳作。”郭芷君扼腕歎息,好在應該能夠修複。隻是這樣的名畫,不是一般人敢接手的,修得好,自然毫無痕跡,一旦失手,隻怕雪上加霜。別說市場價值了,恐怕這世間的書畫珍品又將少了一幅。
陸爺爺也覺得十分痛心:“去年我因為心髒問題在醫院待了很久,正逢梅雨季節,家裏其他人也不知道閣樓漏水,所以才遭了殃。我找很多人看過了,都說能修好,但又沒人肯接……”
陸奕插嘴道:“爺爺回來後見畫受損,氣得差點心髒病複發再次住院。”
陸爺爺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在陸奕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你還好意思說,你那幾天都在家裏,也不知道幫我照看著點。”
陸奕無奈道:“芷君,你看爺爺那麼寶貝這些字畫,我這個孫子都比不了,你還是快幫忙修複吧,否則爺爺會嘮叨我一輩子的。”
“一輩子都算你這小子運氣好,修不好的話,我就把你趕出家門。”陸爺爺又好氣又好笑,轉過身,滿眼期盼地看向郭芷君,“芷君丫頭,可以幫我這個忙嗎?”
可以是可以,隻是……
郭芷君愛惜地撫摸著畫卷,朱銳是她最喜歡的宋朝畫家之一,他的名字僅在張擇端之下,一直沒有機會見識到真跡,沒想到今天能夠在陸爺爺的藏品裏看到。隻可惜這畫受損如此嚴重,郭芷君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文物受損,如果不能及時修補,勢必造成不可逆的傷害。她想了想,說:“陸爺爺,我給您介紹一位修複師,他一定能修補好這幅畫,您放心。”
陸爺爺終於鬆了口氣,壓在心上許久的大石頭此時也落了下來,臉上表情放鬆許多:“爺爺先謝謝你了。”
此時林森疑惑地看了郭芷君一眼,她明明看到林森的目光,卻裝作看不到,扭過了臉。
陸奕心直口快地問了一句:“芷君,你手那麼巧,為什麼不自己修補,還要找其他人幫忙呢?”
郭芷君欲言又止,猶豫了會兒後,勉強笑了笑:“你別開玩笑了,這可是傳世名畫,我經驗不足,是不敢碰這些貴重的字畫的,萬一修壞了,我可賠不起。”
陸奕摸了摸鼻子,不再開腔。
郭芷君的這番話唬得了別人,林森卻是一個字都不相信。一個手巧得能把玉石鬆柏做得如此精美之人,修複書畫的能力怎麼可能會差?而且她明明就很喜歡這幅畫,也是胸有成竹的模樣,一定早就在心中列好了修複方案,她這麼說,一定有苦衷。
她的身上還真是帶著許多的謎題。
陸爺爺心情很好,招呼大家下樓赴壽宴。
林森卻發現郭芷君的興致不如之前高漲了,雖然臉上還掛著禮貌的微笑,但又有一絲勉強,還有些心不在焉,難道是有什麼心事?
“蘭可欣就要回國了。”趁著大家都在熱聊,陸奕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森,“怎麼樣,這個消息夠勁爆吧!”
林森卻沒怎麼放在心上,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郭芷君,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你怎麼也不給點反應?我說蘭可欣要回來了!”陸奕用手在林森眼前晃了晃,喚回了他的元神,“有什麼感想?”
林森搖了搖頭:“我能有什麼感想?”
“三年前她離開時,我記得你們還鬧了點不愉快。不過你應該知道,她對你一直舊情難忘,這幾年雖然人在國外,但逢年過節都會給你寄禮物,還總是打聽你的事。她這次回來,一定會對你發動猛烈攻勢的。”陸奕八卦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滿臉期待。
林森在醫科大學就讀期間,隻知道學習,從來沒見他和誰親近過,隻有蘭可欣能和他說得上話。隻是蘭可欣三年前去了美國,兩人的緣分就此戛然而止。大家都在暗地裏猜測,蘭可欣是為了林森才回國的。
林森麵無表情地看了陸奕一眼,仿佛興趣缺缺:“不要亂開玩笑,再見麵也不過是同學間的情分罷了。”
“你還真是個無情的人。”陸奕眼角掃到正在陪爺爺說話的郭芷君,“難不成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了?”
這下林森是真的生氣了:“什麼新歡舊愛的?你以為和你一樣花心嗎?”說完,就背過身,不再理會。
陸奕覺得有些莫名,自言自語道:“真的生氣了?到底怎麼回事啊?是因為我提到了蘭可欣,還是因為我提到了郭芷君?”
陸爺爺的壽宴很熱鬧,客廳裏坐滿了人。陸家的氣氛很開明,不分長幼,大家說說笑笑的,一頓飯吃得很是輕鬆自在。但郭芷君心情一直不太好,表麵上融入和諧的氣氛裏,實際上難掩眼底的落寞。這一切,林森通通都看在眼裏。
壽宴結束後,郭芷君又陪陸爺爺下了幾盤棋,就告辭離開了陸家。
返程途中,郭芷君的話少了許多,好似累了,支著腦袋靠在車窗上,雙眼無神,望著一閃而過的街景發呆。
“時間還早,我陪你去逛逛街吧?”林森突然提議道。
郭芷君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林森竟然主動提出陪自己逛街?她傻乎乎地問:“為什麼?”
林森找到停車位停好車:“你不喜歡逛街嗎?要是不喜歡那就算了。”
“不、不,我喜歡,我當然喜歡。”郭芷君忙下了車,她可不願錯失此等良機。難得林森主動一回,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時候可不多。
林森見郭芷君終於露出笑容,也跟著笑了。郭芷君的笑容極富感染力,可她如果不開心,整個世界都會隨之暗淡下來。林森不喜歡這樣。
雖然不是周末,街上的人也還是不少,街道兩側有特色飾品店和琳琅滿目的甜品店。郭芷君和林森總是被人群衝散,郭芷君個子小,湮沒在人群裏有些分不清方向,林森笑著牽起她的手:“人多,別走丟了。”
郭芷君心裏甜甜的,被林森的大手牽著,她覺得仿佛一下子擁有了全世界,幸福感如潮水般湧來。她低下頭,小聲嘟囔:“我還擔心把你弄丟了呢。”
聲音很小,但林森還是聽到了,他薄唇微揚,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
郭芷君很快就忘記了所有的不愉快,有林森的陪伴,她看什麼都覺得新鮮有趣。兩人來到一家甜品店前,看到裏麵陳列的小點心都像是藝術品,十分精美可愛,郭芷君就有些走不動道了。林森笑了笑,推開店門,帶她進去。
外頭人潮洶湧,店裏卻溫馨休閑。空氣中彌散著奶油的芬芳,好聞極了。身穿咖啡色圍裙的服務員熱情地招呼道:“兩位,想點什麼?”
郭芷君整個人都快貼到玻璃上了,櫃台裏擺放的小蛋糕,每一個看起來都很好吃,她每一個都想要,簡直有選擇困難症。
“我要這個巧克力口味的,”郭芷君終於艱難地下定了決心,又指了指林森,“兩份。”
林森從來分不清甜品的種類,也很少吃甜食,立即說道:“給我一杯咖啡就行,意大利特濃。”
“那我也要咖啡,和他一樣。”郭芷君嚷嚷著。
“你胃不好,少吃刺激性的東西。”林森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給郭芷君點了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