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不舍地別過小家夥們,青草和高斌從阿姨家出來,已經夕陽西下了。走出小巷,傍晚的陽光斜射在兩人身上,將身影緩緩拉長。高斌拍拍座椅,對青草笑一下,“現在你可以坐後麵了。”青草沒馬上回答,她抬起眼,看到高斌就那樣佇立在金色的陽光裏,臉上依舊是溫柔的笑容,柔和的目光注視著她,她突然不願意就這麼快就回去,於是有點不好意思地提出請求,“先這麼走一會,上了大路再騎吧。”高斌點點頭,兩人並排向前走去。
沉寂了一會,兩人都不知道該聊些什麼好,青草找了一個話題,“胡阿姨好像人有點怪怪的。”
“我剛認識她的時候也這麼認為,但相處幾次就會了解,可能是不太知道如何與人相處,所以她不會主動說話。我們做小輩的,可以稍微主動一點。”
“你經常來看它們嗎?”
“有時間就會過來看看,阿姨年紀大了,女兒在外地,自己還要收留這麼多小動物,確實很不容易。”
“我也很喜歡它們……”青草想再表達一下自己的喜愛之情,可突然覺得說這些話很多餘,比起阿姨付諸的行動,自己這點感情根本算不上愛心。
高斌笑笑。兩人又陷入短暫的沉默。路上的行人大都行色匆匆,著急往家趕,現在已是下班高峰期。
這次高斌先開口了,“你不是說辭職後準備做點什麼。想好了嗎?”
青草有點沮喪地搖搖頭,“還沒有。家裏人跟我鬧翻了,逼我回去上班,可我確實不想朝九晚五地按部就班,什麼都要論資排輩,不想搞些所謂的辦公室政治,不想就這麼一眼看到頭地過一輩子。我想做點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把興趣當工作,我想這樣的人生才活得有點意思吧。”
高斌望向前方,似乎若有所思,“有想法是好事,但一定要邁出第一步。”
青草迫不及待地接過話,“家人都說我太衝動、不成熟。”
高斌笑了,“有時衝動是好事,想得太明白反而束縛住手腳。有了衝動,再加上一點堅持,也許就能實現自己的理想。”
青草停下來,認真地看著高斌,“你真是這樣認為嗎?”
高斌再次看到青草這略帶固執與認真的表情,覺得很有意思,伸出手拍拍青草的頭,“這需要你的智慧,該堅持的時候堅持,該變通的時候變通。”
青草撇撇嘴,“有點難。”正說著,電話響了,竟然是餘天打來的。青草猶豫一會,還是接了電話。餘天那略帶討好的聲音傳過來,“青草,你在哪呢?我快下班了,咱們一起吃晚飯吧。我跟大伯通過電話了,你再耐心等一段時間,大伯會給你安排更好的工作。你也服個軟,就別氣他了。”青草輕輕歎口氣,看了等在旁邊的高斌一眼,“我現在有事呢,晚上就不和你一起吃飯了。”餘天又著急起來,“你能有什麼事啊?我都訂好位置了,你不來不行。”
青草心裏有點發堵,但仍舊輕聲說,“我今天有點累,真不去了。”餘天又拿出不依不饒的勁兒,“我現在就去你家接你,你趕緊的,你不來我就不走,你要是忍心我在外麵一直等,就別來。”說完不待青草回答,啪得掛斷電話。
青草看著手機直發呆,心想這是什麼情況啊,每次都被這家夥弄得心裏發堵。高斌在旁問,“你要去哪裏?也許我可以載你一程。”青草可憐兮兮地瞅他一眼,“先回家。”高斌笑出聲,又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好,正好我也要回醫院,離你家不遠,我再做回車夫,載你回去嘍。”
半小時後,到了醫院和青草家交叉的十字路口,高斌把車穩穩地停好,青草從車上蹦下來,誰知衣角一下被車座的什麼地方勾住了,猛然又把她拖回去,高斌忙伸手扶住她。兩人搗鼓了一會,才把衣服解下來,看到衣角被勾出的小洞,都忍不住笑起來。青草邊笑邊跟高斌揮手道別,準備先回趟家,誰知剛轉身,突然看見前方餘天正倚在自己的車門旁目不轉睛地瞪著她,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青草被這表情一棒子打蒙了,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在原地站住,她對這種表情反感至極,有誤解,有不信任,有自以為是,有不自在,甚至有一點被偷窺的惡心。
青草的反應被餘天看在眼裏,反而覺得她是因為做錯事被抓住現形而尷尬。人幾乎都是這樣,總愛把自己的臆想當做事情的真相,尤其對於那些占有欲和控製欲旺盛,又心眼比針尖還小的人。
還沒等青草回過神來,餘天陰陽怪氣地用鼻子哼哼,“你不願意和我吃飯就是要和這個人在一起啊?”此時高斌正要掉頭回醫院,看到眼前這一幕有點奇怪,便向前推了幾步車,跟青草站在一排,用疑惑的眼光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