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美兒的話,青草真沒放在心上,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那是傻人幹的事。她美美地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一大早起來給姐姐打去電話,想看看風聲有沒有緩和一點,結果青燕又把她劈頭蓋臉地教育一頓,她撇撇嘴,決定找點樂子讓自己快活快活,去看望一下糖糖和那個怪阿姨。
她琢磨著買點什麼東西帶過去,她有點後悔昨天沒在店裏提前買點零食給小家夥們帶去,不過估摸著高斌上次帶過去的應該還沒吃完,狗糧和零食是高斌的專利,自己可不能搶功。想來想去,青草決定給怪阿姨買一大桶油和一袋米,高斌照顧狗狗們的生活,那我就照顧阿姨的生活,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多買一點放在家裏也不會壞,阿姨一個人可以吃很長時間,省得她自己去買拎回來怪累的。
等青草提著這兩樣東西,憑著記憶七拐八拐地找到怪阿姨家時,肩膀都累得開始發抖了。好手難提四兩啊,何況她還不是好手。
走到院門口,青草想起怪阿姨那張好像永遠很嚴肅的臉,感到有點緊張。她輕輕敲敲大門,馬上聽見裏麵一群狗狗圍過來衝著門外叫,但很久沒人來開,青草更緊張了,又抬起手敲了兩下,門“呀”一聲開了,怪阿姨瞪眼看著外來的客人,依舊陰著臉,招呼著跑出來的小家夥趕緊回去。
一個人住久了,又和一群不會說話的流浪動物生活在一起,性格難免有點孤僻,何況怪怪的胡阿姨本身就不是一個很開朗的人。退休前她是一個重點中學的語文教師,周圍的鄰居都知道她清高、孤傲、要強,不喜歡和別人來往。自從前年老伴去世後,她性情更為古怪了,就連女兒也不太喜歡她的脾氣,嫁到外地後生了孩子要她去幫忙照顧一下,她以收養的動物離不開人為由拒絕了。她是真舍不得這些貓狗,自己不去女兒可以要公婆照顧一下,但這些流浪動物離開自己可就沒別人願意照顧了。女兒對她更有怨氣,親親的外孫竟然還不如撿來的貓狗,之後就很少聯係,偶爾電話問候一下而已。
這個怪阿姨看著拎著油和米,滿頭大汗站在門外的青草,一時有點納悶,以為她找錯門了,瞪著她想了一會才記起來,是上次和小高一起來過的女孩。雖然想起來了,她還是裝作不認識,“你找誰?”
青草有點不好意思,“胡阿姨,我叫青草,和高醫生一起來過的。我來看看你們。”幾隻小狗圍攏在她腳邊不停地嗅,其中包括糖糖,它尾巴搖得最歡,青草很想蹲下去摸摸它,可是不敢。
“你這是幹什麼?”阿姨指指青草手裏的東西,不高興地問。
青草滿臉通紅,一是熱的,二是累的,三是尷尬的,“這是我給您買的,那個,我隻能提得了這麼多,那個,我是怕您自己去買這些東西,挺沉的,不方便。”
看對方沒反應,青草上次就看出來怪阿姨是個傲氣的人,又急急地補充一句,“我沒有別的意思。”對方還不說話,青草突然覺得自己要哭出來了,怎麼這麼尷尬,“您要是不喜歡,那我就提走。我知道您不缺這點東西,我真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這些東西特別沉,一次多買點不會壞,您可以慢慢吃,等吃完我再去買,以後您就不用自己累著。”
其實青草不知道,怪阿姨看著她憋得通紅的臉,心裏蕩起一陣漣漪。她不喜歡和人打交道是有原因的,大多數人都自私自利,每天熱衷的事就是搬弄是非,自己不屑於和他們同流合汙。現在的人啊,連學生都不記得要感恩來看望老師了,何況是不相幹的人。她教書育人這麼多年,識人的功夫自然早練出來了,這小姑娘算是個善良認真、心眼實誠的,雖然隻見過一次麵,但這孩子把她這孤寡老太太真放在心裏了,雖然她很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孤寡老太太。她替青草把著門,“進來吧。”
青草如釋重負,趕忙側身進去。院子沒什麼變化,還是整潔的離譜。阿姨指著窗台,“先放這吧,別讓這群小東西尿了。”說完徑自走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