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曦回到羽林府的時候已經又過了三日,這三日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當他出現在所有人視線中的時候,他又恢複了往日沉默呆滯的模樣,可他的衣衫已經破爛不堪,僅剩的幾塊布條密實地綁在身上,衣衫上都是血,可奇怪的是從他的身上看不出一點疤痕,無論胳膊還是肩膀,便連他小時候做工時留下的傷疤也已經完全消失不見,此刻他的露在外麵的肌膚每一寸都是那樣的光潔,給人一種異樣的視感,如果早些時候有人看見他,便會發現,他瘦弱的身體籠罩著一團的淡金色的氳氣中,正是這些紅氳一直修複著他原本殘破不堪的身體,到了此時,他的傷痕已經完全消除,氳氣也隨著傷痕的消除而逐漸消退,直至不見。
在一群雜役們的驚異的目光中,鳳曦遠離了他們,徑直來到那個小山坡,從遠處便看見了一個絕美的小姑娘雙手抱膝坐在梅樹下,呆呆地望著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鳳曦悄無聲息地走到她的身旁坐下,小女孩並沒有顯得很意外,隻是轉過臉衝鳳曦微微一笑,美麗的眸子充滿滿了複雜的意味,她的眼神很堅定,又有些哀傷,與平日大大咧咧的樣子有著很大的反差,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她,那般地堅強,又那般的惹人憐惜。
“在想什麼?”鳳曦自行坐到她身旁,看著天上飄蕩的白雲,問道。
“我在想,如果你再也不來了,我該怎麼辦?”趙黎紗看著他的側臉,說道。
“…”鳳曦先是沉默,過了一會兒,才回道“但我還是回來了”
“你的傷….”趙黎紗看見了鳳曦身上的破布條和血跡,黛眉微皺,問道。
“隻是些皮外傷,不礙事。”鳳曦答道。
“恩…”趙黎紗點頭應道,他說沒事便是真的沒事。
默契的是,趙黎紗沒有問他去了哪,鳳曦也沒有說,雖然都沒有提及,但他們都各自清楚。
二人就像認識多年的老朋友,隨意的聊著天,語氣是那般的平和,似是忘了最近發生的一係列事情,當得知鳳曦將福伯葬在梅樹下時,趙黎紗立即站起身來,走到梅樹的另一邊,對著那個不算明顯的小土包拜了一拜,表達自己的敬意和哀思,雖然她沒有見過這個老人一麵,但她知道,他是個好人,也是為值得尊敬的長者。
鳳曦沒有說話,同趙黎紗一起,伸手折了一枝梅花,放在福伯的墳前,雙手合十,也鄭重地拜了下去。
“鳳曦,讓我看看你的傷吧,如果傷口不及時處理的話,可能會有些麻煩的。”趙黎紗和鳳曦拜完福伯,她便對著鳳曦認真的說到,她知道這幾日鳳曦一定經曆了不少凶險的戰鬥,她也知道,鳳曦現在完全是憑著自己毅力來支撐著的,換了旁人,或許早就倒下了。
鳳曦沒有說話,輕輕解下一直綁在身後的布條,他一直用布條遮住了身後,就是不想讓別人看見,隨後轉過身去,將此刻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在趙黎紗眼前。
“這是…靈紋?!”趙黎紗看見鳳曦的背部後很驚訝,但不是因為鳳曦身上沒有一點傷痕的跡象,而是因為他背部的事物讓她太難以想象。
鳳曦的背部,滿是一條條淡金色的波紋,這些複雜到極致的波紋通過微妙的方式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令人難以想象的圖騰。
鳳,神話中的百鳥之王,它是人類的守護神,相傳焚界在遠古曾經出現過這種神物,並守護著這個世界,但不知何時起,這天地間便沒了它的身影,沒人知道它為何消失,又到底去了何處,隻是根據遺留下來的史籍推測,離鳳最近一次出現已是五千年前,那片曆史的空白時期!雖然當今已沒有人再見到過它,但曾作為人族神秘守護神的鳳,在人類的傳承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它的模樣,也一直被記載了下來,作為人族至高的神聖圖騰。
鳳曦背後的鳳紋,顯然與趙黎紗以往見到的鳳圖有著很大差別,她從未見過這麼美麗的圖騰,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鳳,和前人留下的那些有關鳳的墨寶都不一樣,它是那般的神秘,那般的完美,那般令人沉醉,如果盯著時間長了便好像要將人的靈魂給吸了進去,好在趙黎紗也有著某些特殊的地方,才沒有被這鳳紋給影響到心神。
“…”鳳曦沒有說話,重新轉過身,用布條將自己的背部緊緊裹好,直到看不出一絲痕跡為止。那塊仿佛有著生命,看起來就像要跳出他背部一般的鳳紋是在這幾日突然出現的,便是他一開始見到也是有些難以置信,他從小便知道自己的身體與普通人有些差異,但不是因為臉上那塊疤痕,而是從小他便有著遠超同齡人的身體素質,而他也不曾修行,卻出現修行之人口中的靈紋,這一切太不符合邏輯了,他第一次對自己生出害怕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到底是善是惡,他從未如此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可是,無人能為他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