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過往(2)(1 / 1)

赤裸裸的碰瓷。

蘇徽文青天白日活了十八年,未曾見過如此荒謬之事。

這半大的姑娘此話何意?

她總不能要和他一起回他家吧?!!

正當蘇徽文發愣之際,女子開口:“我沒有去處,你可否留我?”

“……”

!!!真讓他猜對了!

他又想起,聽人說荒野精怪就喜好誘哄年輕男子,吸食精氣。

他後背發涼,萬一這妖怪道行深厚,因而有影子呢?

蘇徽文笑容勉強,拒絕的話就掛在嘴邊,正準備說出口,就見女子麵頰泛紅,仰頭楚楚看著他,眼神委屈可憐。

這女妖在使苦情計!

蘇徽文心中警鈴大作,理智告訴他萬萬不可就此心軟,這可是牽扯身家性命的大事。

“姑娘,實在不是我不願,但我家中孤陋,未有空餘屋舍,恐……”

女子斂下眸子,眼中劃過狡黠,聲音弱弱,似是虛弱到極致:“那……,”還未說完,便一頭栽了下去。

!!!

蘇徽文眼疾手快,在女子未落地前匆匆上前接住,隻見懷中女子身形小巧,麵容乖巧,卻已然暈了過去。

原是個女孩嗎?十三四歲的模樣。

他在亭中避諱著男女大防,天色暗些,這一路隨相伴而走,但隔了些距離,竟沒發現是個女孩,看樣子也是比自己小些歲數的。

不得已,他隻好將女子帶回家。

就是他這好心的一帶,女子就賴在了他家。

……

蘇徽文是家中獨子,早年間蘇家在禮州也算是極有聲望的大家族,他的祖上曾致仕戶部尚書,可惜之後未曾有後繼者,最高也隻官拜從四品下的文散官中大夫,蘇家便逐漸沒落,到了父親這一代,祖上的積蔭也隻遺留了這所偌大的蘇宅,和一些田地商鋪的地契。

蘇父年輕時奔波於仕,積勞成疾,身體的隱疾在上了年歲之後愈發嚴重起來,年前更是受涼又添了了肺癆,家中散盡千金,堪堪撐了半載,數月前蘇父還是去了。

至此,家中便隻剩他與蘇母。

蘇母出身書香世家的王家,自打家中沒落,蘇家遣散了家中大半仆人,蘇父過世後,蘇宅便隻留了基本的仆從照顧蘇母飲食起居,除了日用開支,家中也甚少有大額花銷。

王家老太太自小便對小女兒疼愛的緊,蘇尋過世後,也曾動過心思將女兒接回去。

蘇宅凋零,她不願讓女兒後半生就這樣守著一個空宅子。

蘇母與蘇尋自成婚以來,這半生伉儷情深,後宅空置,隻為蘇母一人。在蘇家尚有些名望時,逢年過節夫妻二人常常挑些上好的物件送上門來添喜,來往甚密,隻是近些年來蘇家勢微,才不得不規格降了些,但也未曾落下。

因而蘇母拒絕了母親的好意,王老太太得知後也隻是歎了口氣,沒有強求。

畢竟,縱使蘇父才華平平,官場上難能折騰出火花,但他對女兒如何,這些年她都看在心裏。

將蘇母接回蘇家,一方麵是想念女兒,不願讓女兒在日漸沒落的蘇家受苦,一方麵也是擔心女兒用情至深,留在舊地,日久傷情也傷身。

蘇母雖然傷心,但為人也豁達,明白人活著時才是最重要的,切不能再把自己折騰壞了,更何況家中還有個兒子。

蘇徽文兒時調皮的厲害,上樹掏鳥窩,下地挖螞蟻窩,壞事沒少幹過,蘇父蘇母也曾頭疼這小子甚是難教導,怕不是個混世魔王,恐要毀了蘇家的數代英明。

但誰曾想,男兒越大越沉穩,如今蘇徽文歲十七有餘,舉手投足皆有了蘇父的些許風範,此次蘇父驟然離世,蘇母又傷情之下病倒,府中內外皆由他來安排,倒也辦的錯綜有致,妥妥帖帖。

蘇母在欣慰兒子愈發懂事的同時,也心疼這可靠都是被事逼出來的。

蘇父離世,朝中聽聞後,念在蘇尋在職期間兢兢業業,百姓生活無虞,蘇家家中又隻剩一母一子,極為淒苦,追發撫恤金的同時,追封了蘇父一級官位,撥了喪葬費用。

縱然在安葬完蘇父之後,家中尚有盈餘,目前家中開銷來看,足以支撐五半十載,但蘇母與蘇徽文坐下來一合計,到底要開源節流,以備不時之需。

故而家中又減了些仆從,每人發了些安置銀兩散了出去,府中數人便各司其職,也無甚替補。

他今日出門采買,便是府中負責采買的小廝家中有事告了假,其餘人手皆走不開,他便自告奮勇出了門。

……

但是,誰知會遇到這種事?!

他和蘇母看著床榻之上昏睡過去的女孩,麵麵相覷。

“臭小子,你從哪拐回來的姑娘!”

“……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