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以來,地產收入一直是政府財政收入的大頭,80年代更是如此。以1993年為例,政府賣官地和更改用途補地價收益達422億港元,加上地產方麵的各類稅收,差不多占政府總收入的70%。
在地產收益上,港府與地產商同樣不厭其多。那麼,各界為何隻譴責地產商,而縱容政府呢?這是因為政府的財政收入用於浩大的公費開支,英國政府未向香港抽繳財政收入,香港政府靠賣地的收入維持其低稅製。
政府也建公房,一類是學校之類的公益建築,另一類是公建住宅樓宇非營利建築,售予或租予超低收入者。好人給政府做了,惡名讓地產商承擔。地產商高價買的地建的房,必定會轉嫁於用戶,用戶當然會群起而攻之。
打擊樓市炒風的措施過嚴,必然引發樓價下挫。樓市暗淡,政府的地產收益必會銳減,不少地產商指責政府對土地囤積居奇,好賣高價。樓價高起,首先是政府地價高起。
打擊炒風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重要的是增加土地供應量,適當調低地價,以量多保證政府收入。
李嘉誠以和軟的口氣表示對打擊炒風的看法:立法管製固然起一定作用,但管製太多不利樓市的發展。
這恰恰是港府最害怕的。李嘉誠不愧具有超人智慧。
常言道,打蛇要打七寸。李嘉誠言語不多,但一語擊中要害。
其實,地產商與港府在收益上已是連理共枝,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無怪乎李嘉誠有恃無恐,敢與港府唱對台戲。
關鍵在於要敏銳地發現對手的致命弱點,抓住要點,就掌握了主動,掌握了命運。李嘉誠率領的地產群豪其實並沒有善罷甘休。
1994年7月的《資本家》雜誌中有一篇題為《地產商反彈香港》的文章寫道:“在香港本財政年度第二次政府土地拍賣會上,出現了罕見的現象,逾10家地產發展商聯手競爭投土地,土地雖然賣出,但收入卻遠遜於當局原先預期,使庫房收入大為減少。”
“那次拍賣在5月底舉行,共有兩幅土地待沽,第一幅地皮由12家公司(長江實業、新世界地產、新鴻基地產、恒基、恒降、太古地產、信和、新加坡發展地產、嘉裏、南豐、中國海外及百利保)組成聯盟,以20.4億港元投得;另一幅土地由上述12家發展商,再加上廣生行及應士國際,以51億港元投得。那次成交額約低於現時市價15%至30%。”
“分析家相信地產商的聯合行動,是基於香港政府當局在過去半年來,不斷收緊對買賣樓宇的限製,使房地產價格較去年底跌了約15%。由於當局表示還有進一步行動,所以地產商才聯手投標土地,向當局提出警告,不要進一步進逼。”
在事業發展過程中,會遇到很多挑戰、挫折。一個人欲想成大事,就應當視它為事業奮起的一劑良藥。挑戰與機遇同在,敢於迎接挑戰,也就能同時抓住成功的機遇。
4、爆發超越對手的雄心
在競爭激烈的商海中,需要的是運動員衝刺的那種爆發力,這樣才能趕超對手,才能把自己的事業做大。
有力量的商人,善於積蓄自己的力量,在關鍵時刻激發出來,超越對手。但是,記住爆發時,不是憑空無物,想達到什麼高度,就能達到什麼高度。這與成大事者關鍵時刻的決策有關。
在商務決策中,一個重要方麵是關於事業發展的決策。事業打開局麵,走上健康發展的軌道後是滿足現狀,老守田園;還是永不自滿,不斷把事業做大?怎樣才能使事業由小到大、由弱到強,走向輝煌呢?
這個問題說起來極容易:如果可能,誰不願使事業不斷發展壯大、誰甘心老守田園呢?可是真正的問題卻是:怎樣才能做到“穩健中尋求發展,發展中不忘穩健”?
顯然,這不僅是每一個幹事業的人都會遇到的、帶有普遍性的問題,而且是對每一個幹事業的人的嚴峻考驗。
李嘉誠是一個偉大的實業家,他以5萬港元起家,如滾雪球一般以驚人的速度發展壯大,直至建立起遍及亞、美、歐三個大洲的龐大商業帝國,其舉手投足已經足以影響全球。那麼,他是怎樣一步步取得今天這樣成就的呢?
正如其白手起家,辦自己的工廠一樣,他不斷擴大企業規模的軌跡,有著普遍現實意義,值得大多數人學習和效法。
塑膠花的成功,堅定了他建立偉業的雄心。當然,他也不會草率擯棄塑膠業。在其後10餘年間,他在塑膠領域繼續處於領先地位,為他開創新事業積累了數以千萬的資金。
李嘉誠不是好高鶩遠之人,他總是腳踏實地,向既定的目標邁進。他亦不會魯莽行事,每一個重大舉措,都要經過長時期的深思熟慮、周密調查——除非是在時機不等人的非常時期。
1958年,李嘉誠在繁盛的工業區——北角購地興建兩座12層的工業大廈。1960年,他又在新興工業區——港島東北角的柴灣興建工業大廈,兩座大廈的麵積,共計12萬平方英尺。
當時,地產業已經開始實行按揭銷售,這種辦法使那些沒有多少資金的百姓也買得起樓,所以樓宇銷售很是興旺,而李嘉誠寧願蓋樓收租,取得經常性穩定收入,也不願按揭銷售。
地鐵工程,是當時香港開埠以來最浩大的公共工程。整個工程計劃8年完成,需耗資約205億港元。首期工程由九龍觀塘,穿過海底隧道到達港島中環,全長15.6公裏,共15個站,耗資約56.5億港元。資金來源主要是由港府提供擔保獲得銀行的各類長期貸款;地鐵公司通過證券市場售股集資;地鐵公司與地產公司聯合發展車站上蓋物業的利潤。
中環站和金鍾站,是地鐵最重要、客流量最大的車站。中環站是地鐵首段的終點,位於全港最繁華的銀行區;金鍾站是穿過海底隧道的首站,又是港島東支線的中轉站,附近有香港政府公署、最高法院、海軍總部、警察總部、紅十字總會、文物館等著名建築,與中環銀行區近在咫尺。
有人說,中環、金鍾兩站,就像雞的兩隻大腿,其上蓋將建成地鐵全線盈利最豐厚的物業。地產商莫不“垂涎欲滴”。
李嘉誠何嚐不為之心動,不過他更看重的還不是上蓋發展的利潤,而是長實的聲譽。在人們眼裏,長實隻是一個在偏僻的市區和荒涼的鄉村山地買地蓋房的地產公司。在寸土尺金、摩天大廈林立的中區,長實無半磚片瓦的立錐之地。
李嘉誠涉足地產已二十春秋,蓋了不少建築,積累了不少經驗,他覺得是到了改變形象的時候——進軍港島中區。
早在1976年下半年,香港地鐵公司將招標車站上蓋發展商的消息,被新聞界炒得沸沸揚揚。
1977年初,消息進一步明朗,地鐵公司將於1月14日開始招標,地段是郵政總局原址。原址拆卸後,興建車站上蓋物業。
夜靜人寂,寒意沁人,李嘉誠在深水灣住宅的花園散步。他無心觀賞月下的花木,陷入沉思之中。地鐵車站上蓋投標之事,已弄得他連日來寢食不安。
據追隨李嘉誠多年的“老臣子”回憶,李嘉誠極少把工作帶回家做;他總是在辦公室處理工作,哪怕弄得很晚。李嘉誠在家,除了學英語,翻翻報章雜誌,就是陪太太和兒子。他盡可能放鬆自己,不思考工作上的事情,保證睡得安穩,以便第二天有充沛的精力去應付工作。如果發現他把文件資料帶回了家,那一定是遇到非幹不可的大事。
如今的地鐵車站上蓋投標,就是他認定非幹不可的大事。
中環、金鍾兩站的招標,一定不乏實力雄厚的大地產商、建築商競標。群雄逐鹿,鹿死誰手,必有一番你死我活的較量。
長實競投的把握有多大?若渺茫無望,不如不投。過去,曾有多次政府拍賣中區官地的機遇。中區的地價高,日漲日升,每平方英尺已突破1萬港元,是世界地價最貴的地方。一幅地,動輒要數億至10多億,非長實財力所敢參與拍賣競價的。
不敢參與,並非不敢期望,李嘉誠夢寐以求打入中區。
李嘉誠信步走到深水灣的山坡,眼前是海灣的朦朧輪廓。潮聲在他胸中激蕩,他眼前仿佛看到兩座商業大廈,從地鐵車站拔地而起。李嘉誠一貫渴望挑戰,也樂意應戰。
不必再有絲毫猶豫,競爭既是搏命,更是鬥智鬥勇。倘若連這點勇氣都沒有,談何在商場立足,超越置地?
李嘉誠大步回到家中,坐進書房,翻閱研究帶回家的有關地鐵的材料。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香港商界有句十分流行的話:“撼山易,撼置地難!”李嘉誠估計,參加競投的將會有置地、太古、金門等英資大地產商、建築商。華資地產建築公司實力稍遜。置地的奪標呼聲最高,長實參與競投,就必須把置地作為競爭對手,與這個龐然大物對撼。
港島中區是置地的“老巢”。當年置地創始人保羅參與中區填海,獲得港府成片優惠地皮,置地在中區,擁有10多座摩天大廈。置地廣場和康樂廣場(又名怡和大廈),位於未來的中環地鐵車站兩翼。中環車站又恰好落在遮打道上,遮打道的南側,則是遮打花園廣場。就憑這些物業和街道的名稱及主人,就可知置地在中區的地位。
難怪當時的公眾和傳媒,把中環站稱為遮打站。
金鍾站離遮打花園廣場僅100多米,簡直就處在置地的眼皮子底下。攫取中環金鍾車站上蓋的興建權,等於打入中區的心髒,到置地這隻座山虎的食槽裏奪食。
睡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置地並未公開聲稱參與競投,就有報紙高唱置地“誌在必得”的高調,誰與置地競爭,無異於“以卵擊石”。
李嘉誠想,“誌在必得”的置地,會不會“大意失荊州”呢?置地屬怡和係,怡和大班又兼置地大班。現任大班是紐璧堅,紐璧堅20歲起就參加怡和洋行的工作,一步步爬上董事局主席高位。紐璧堅沒有任何背景,靠的是自己的勤勉努力。
置地的另一個創始人是凱瑟克家族的傑姆·凱瑟克。凱瑟克家族又是怡和有限公司的第一大股東。因此,紐璧堅身為兩局大班,還得受股東老板的製約。凱瑟克家族力主把發展重點放到海外。這樣,勢必分散紐璧堅坐鎮香港抉擇的精力。
這正是一般人不易洞察的置地薄弱之處,人們往往會被置地的“貌似強大”蒙住雙眼。
置地一貫坐大,也習慣於坐大。過於自負的置地,未必就會冷靜地研究合作方,並“屈尊”去迎合合作方。
那麼,地鐵公司招標的真正意向是什麼?
香港地鐵公司是一間直屬港府的公辦公司。香港的公辦公司,並不像過去內地國營企業,一切都由政府包攬包辦。地鐵公司除少許政府特許的專利和優惠外,它的資金籌集、設計施工、營運經營,都得按商場的通常法則進行。
李嘉誠通過各種渠道獲悉,港府工務局對中區郵政總局原址地皮估價,約2.443億港元,原址用做中環、金鍾兩地鐵車站上蓋。
另加上九龍灣車廠地皮估價,兩者合計約6億港元。港府將以估價的原價批予地鐵公司,由地鐵公司發展地產,彌補地鐵興建經費的不足。
地鐵公司為購得中區郵政總局原址地皮,曾與港府多次商談。地鐵公司的意向是:用部分現金、部分地鐵股票支付購地款。港府堅持要全部用現金支付。
李嘉誠首先明確這一點,競投車站上蓋發展權,必須以現金支付為條件。
地鐵公司與港府在購地款支付問題上產生分歧,說明地鐵公司現金嚴重匱乏。地鐵公司以高息貸款支付地皮款,現在急需現金回流以償還貸款,並指望獲得更大的盈利。
李嘉誠在投標書上,提出將兩個地盤設計成一流商業綜合大廈的發展計劃。這仍不足挫敗其他競投對手。任何競投者,都會想到並有能力興建高級商廈物業。
李嘉誠的“克敵”法是:
首先,滿足地鐵公司急需現金的需求,由長江實業公司一方提供現金做建築費;
其次,商廈建成後全部出售,利潤由地鐵公司與長江實業分享,並打破對半開的慣例,地鐵公司占51%,長江實業占49%。
這對長實來說,是一筆沉重的現金負擔。李嘉誠決定破釜沉舟,在準備充分的前提下,做一次冒險。
1976年冬,長實通過發行新股,集資1.1億港元,大通銀行應允長實隨時取得2億港元的貸款,再加上年盈利儲備,李嘉誠可調動的現金約4億港元。
1977年1月14日,香港地鐵公司正式宣布:公開接受郵政總局原址發展權招標競投。
各競投公司頻頻與地鐵公司接觸,刺探地鐵公司意圖,準備投標書及附件,在限期內呈交上去。
公開招標為各公司提供一個平等機會,投標書內容則屬機密。投標中標法則,若過多考慮自己一方的利益,則中標希望小;若條件過於優惠對方,自己則毫無利益可圖。各家都對投標內容秘而不宣,任記者發揮想象力去揣測。
參加競投的財團、公司共30家,超過以往九龍段招標競投的一倍多。據報界披露,它們是置地公司、長江實業、太古地產、金門建築、日澳財團、輝百美公司、嘉年集團、霍英東集團、桓隆地產等。
輿論界憑其慣性,一致看好置地,置地優勢昭然,中標呼聲最高。英文《南華早報》的澳籍記者,采訪置地大班紐璧堅,紐璧堅拒絕透露投標內容,亦不對“名花誰屬”作評價,但他用自信的口氣說:“投標結果,就是最好的答案。”
1977年4月5日,香港各報章均圍繞“長實擊敗置地”報道中標結果。《工商日報》稱:
“時值約2.4億港元,為30個大財團爭相競投的中區地王——舊郵政總局地皮,為長江實業(集團)有限公司投得。”
“這幅平均地價為每平方英尺約1萬港元的‘地王’,早為大財團覬覦,為長江投得。”
“據地下鐵路公司透露,主要原因是長江所提交的建議書內列舉之條件,異常優厚而有吸引力,終能脫穎而出,獨得與地鐵公司經營該地的發展權。”
“地下鐵路公司董事局昨日已經批準協議條款,規限長江實業公司在地鐵未來中環站上蓋,占地2270平方英尺,建造37層高的商廈與辦公室混合的單塔型建築物一座。”
“長江實業有限公司已同意,在簽訂協議時,付給地鐵公司一筆現金,並繼續交付現金若幹次,保證地鐵公司無論如何都可以獲利。”
4月4日,地鐵公司董事局主席唐信,與長江實業李嘉誠首先簽訂中環站上蓋發展物業協議,金鍾站上蓋協議,則在日後簽訂。
當晚,唐信召開新聞發布會,對與會記者說:
“這座建築物會逐層售予公眾,利潤由地鐵公司與長江分享,地鐵公司則占大份。”
“若幹間公司均對與本公司合作甚感興趣,因而競爭激烈,所有建議均經詳細研究,結果為長江獲得,因其建議對本公司最具吸引力。”
“爆發超越對手的雄心”是成大事者的風格。成大事者都有趕超對手的勇氣,這是一種英雄的氣概,的確,隻有爆發出超越對手的雄心,才能打開成大事的局麵。
5、做好背水一戰的勇氣
戰國時魏國大將吳起說過:“三軍之害,猶豫為大。”古代名彪青史的將帥一定是多謀善斷的人,謀而無斷等於無謀。因此,有背水一戰的決心,對於成大事者來說至關重要。
長江公司的塑膠花牢牢占領了歐洲市場。1958年,長江公司的營業額達1000多萬港元,純利100多萬港元。
塑膠花是李嘉誠平生掘得的第一桶金,也贏得了“塑膠花大王”的稱號。
這一年,李嘉誠剛好30歲,真正的而立之年。
穩固歐洲,李嘉誠又轉過頭來向北美進軍。
李嘉誠展開了強大的宣傳攻勢,他設計印刷了精美的產品廣告畫冊,通過港府有關機構和民間商會了解北美各貿易公司的地址,然後分寄出去。
一家銷售網遍布美國、加拿大的北美最大的生活用品貿易公司有意到香港實地考察。
李嘉誠果斷拍板:一定要拚盡全力抓住這個大客商。
以與歐洲批發商做交易的經驗,李嘉誠在公司高層會議上宣布了一項石破天驚的決定:一周之內,將塑膠花生產規模擴大到令外商滿意的程度!真是果斷而富有氣魄。
這是李嘉誠一生中,最大最倉促的冒險,他孤注一擲,幾乎是拿多年營建的事業來賭博。
李嘉誠一生作風穩健,可這一次,他別無選擇,要麼徹底放棄,要麼全力一搏。
無法想象一周之內形成新規模難度有多大。首先要另外新租一套占地約1萬平方英尺的標準廠房,然後將舊廠房退租,搬遷原有的可用設備,購置新設備,改建新廠房,安裝調試設備,新聘工人並且培訓上崗,工廠進入正常運行……
李嘉誠和全體員工一道,奮戰了6個晝夜,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
李嘉誠忙而不亂地調度,指揮十分到位,充分顯示了其超人的組織才能。
第7天,這家公司購貨部經理抵達香港。這時,長江公司最後一台設備剛剛調試完畢。李嘉誠茶沒顧上喝一口,立即驅車到九龍啟德機場接客。
美國人的作風十分爽快,他讓李嘉誠直接由機場送他到工廠參觀。
該經理參觀了全部生產過程和樣品陳列室後,由衷地稱讚李嘉誠的工廠完全可以與歐美的同類廠媲美。
此外,李嘉誠的報價要比歐美低一半,因此,美國人當即對李嘉誠說:“OK,我們現在就可以簽合同。”
這家美國公司成了長江實業公司的大客戶,每年的訂單都數以百萬美元計。通過這家公司,李嘉誠獲得加拿大帝國商業銀行的信任,並在日後發展成合作夥伴關係,進而為李嘉誠進軍海外架起一座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