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這種“色戒”理念,唐玄宗在開元年間對後宮製度上進行了大力改革,他是唐代皇帝中唯一一個將後宮嬪妃數量大大縮編的皇帝。按照舊製,古代皇帝的嬪妃有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禦女。唐玄宗認為這麼多的嬪妃很容易讓人貪戀後宮美色而誤事,於是進行了減編減人,除了夫人外,將原來的九嬪改為六儀,二十七世婦中僅保留了美人四人、才人七人等十一世婦,撤銷了世婦中的婕妤一職,撤銷了原來八十一禦女中寶林、禦女、采女等內官。由此可以看出,在玄宗朝,皇帝的嬪妃編製大大減少,人數上明顯精簡,這也是唐玄宗自我加壓、潔身自好的有力例證。
很多人相信,玄宗時代後宮宮女有四萬人,他是一個“夜夜當新郎”的隨意皇帝,事實果真如此嗎?這要查看一下唐玄宗的生育記錄,從他兒女身上找答案。《新唐書》記載的為玄宗生兒的嬪妃中,成活的23個兒子的母親都是製內嬪妃,其中出現的高婕妤、柳婕妤應該是嬪妃製度改革前的產物。正史記載中唐玄宗唯一的“越軌”表現就是和製外的普通宮女曹野那姬生了壽安公主。如果推斷一下他臨幸過的宮中女子,製內的嬪妃是主流,個別的宮女隻是補充。如果真如傳說中的夜夜播撤“龍種”,按照這家夥的生育能力,他的兒女至少得成千上萬。由此看,唐玄宗與唐代乃至曆朝曆代的正經皇帝相比,在臨幸後宮女人方麵並沒有獨特的表現。
白居易在《長恨歌》中曾有“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說法,這反映了唐玄宗一個怪脾氣,就是專寵女人。當他對某個女人感興趣的時候,其他的粉黛立馬就會黯然失色,他的“龍種”也隻會朝一塊地裏撤。縱觀玄宗一生,他曾專寵過趙麗妃、武惠妃、楊貴妃,尤其是武惠妃和楊貴妃,分別在開元和天寶年間長期獨占玄宗的私人空間,讓玄宗對其他佳麗毫無興趣。武惠妃死後,“上悼念不已,後宮數千,無當意者”(《資治通鑒》)。這說明無論在情感還是私生活方麵,玄宗十分看重這個女人。可以想像,和這樣感情至深的女人相處,他還有心思天天染指其他女人嗎?從曆史資料看,這個女人得到的“龍種”最多,為玄宗生的兒女也最多。
天寶五載以後,專寵恩澤了楊貴妃,後宮馬上出現“三千寵愛在一身”,此時的玄宗已六十來歲,這麼大年紀的老頭子,他需要的不是雲雨之歡,而是填補失去惠妃的感情空缺,所以,老夫少妻兩人在一起時,切磋更多的是音樂和舞蹈,活動最頻繁的是在華清沲的洗溫泉澡,從此不早朝,隻能說明天寶年間玄宗對貴妃的情感專注。白居易“雨露由來一點恩,爭能遍布及千門。三千宮女胭脂麵,幾個春來無淚痕”,也許就是對這一現象的最好詮釋。如果從私生活的角度看,玄宗的後宮生活是很有戒度的,專愛一個女人,並沒有什麼罪。
自唐代以來,人們都愛用“貪戀聲色”形容唐玄宗,事實上,唐玄宗的貪聲要遠遠大於戀色。此時的宮女不管是三千也好,四萬也罷,唐玄宗關注的其實上她們的音樂才能和體育藝術技能,這和玄宗本人的業餘愛好有很大關係。據任半塘《教坊記箋訂》推測,當時長安內外教坊有一萬一千四百零九教坊伎,這支宏大的藝伎隊伍是獻藝的伎女,而非獻身的妓女,她們中間有許和子、念奴一類的歌唱家,也有善跳《驚鴻舞》江采蘋一類的舞蹈家,更有杜甫筆下公孫大娘一類的雜技武術高手,她們通過獻音樂、玩體育、做遊戲,娛樂宮內,取悅玄宗。她們實際是真正意義的文藝工作者,並非人人都和玄宗有曖昧之交。
唐玄宗之所以受到嘲笑,與楊貴妃有很大關係,天寶年間他荒廢朝政,使大唐走向衰落。其實,真正的原因還是選人用人的失誤,如果堅持任用姚崇一類賢相,約束一下楊貴妃的娘家人,想必他就是天天和楊貴妃呆在一起,國家機器也會正常運轉。很多夢回大唐的人和歐陽修一樣,把的原因歸罪於一個女人,為玄宗扣上“貪色誤國”的帽子,其實是對玄宗一生失誤的一個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