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學大綱》reference_book_ids\":[6941318446579715080]}]},\"author_speak\":\"code\":0,\"compress_status\":1,\"content\":\" 抗戰期間杭州淪陷,陳蝶仙從此與蝶來飯店無緣。1944年,陳小蝶曾偷偷回到蝶來飯店——那時日本占據杭州已經7年,而陳蝶仙已離世4年。陳小蝶正是想實現父親安葬西湖桃源嶺的願望,才冒著生命危險潛回杭州。當陳小蝶到達蝶來飯店時,傻眼了:這哪裏還是飯店,簡直是破落戶了。隻見他聘請的飯店經理沈劍青穿著一件破長衫,自己在劈柴燒飯。樓上住了三個日本人,正在呼幺喝六,原來飯還是給他們燒的……陳小蝶隻能偷偷離去。直到一年後,日本人投降,陳小蝶當即派人籌資整修“蝶來飯店”,重新開業。
解放時,陳家離開大陸。1955年建杭州飯店,蝶來飯店被拆除。而石函路6號別墅,由省級機關使用至今。
張師傅知道桃源嶺一個“有鬆樹的地方”。這裏完全沒有路,我們三個人在灌木荊棘中艱難穿行。
現在,我們就站在這些鬆樹前。這些鬆樹很有規律,約三四排,間距在三四米左右。張師傅說,老底子大約有七八十棵。我說,那找找梅花看。胡中說:“梅花不用找,肯定已經沒了。”胡中是植物園的“老梅人”,對這裏的梅花了如指掌,他說沒那就是沒了。
陳蝶仙在蝶來飯店開張的第二年,即1931年,在西湖桃源嶺為自己營建了一座生壙,他免去了“墓誌銘”等一概俗物,而是由夫人親自在墓道上栽種了83棵鬆樹和100多株梅花。過了三年,樹木都已成林。春秋佳日,陳蝶仙帶著全家人去桃源嶺登高,西湖似乎就在腳下。
曾有人對陳蝶仙說,這塊地葬不得,在風水經上叫做絕地,得不著子孫的祭掃。而陳蝶仙笑笑說:“這有什麼要緊呢,隻要風景好,我活著有一個登眺的地方,死便埋我,子孫祭掃何必遠慮。”還因此作了一副墓聯:“未必春秋兩祭掃,何妨勝日一登臨。”
他還特意在墓東隙地添了一座石頭亭子,預備登高時休息,隻是這亭子還沒有題名字,日本人已經打過來了。陳蝶仙帶著全家由杭州轉向蕪湖,到漢口,到宜昌,到重慶。他們隨處建後方工廠,又隨處被敵機轟炸……
逃難的日子裏,陳蝶仙經常夢見桃源嶺。1940年,他在上海病逝時,隻說了一句:“勝利之後,葬我於桃源嶺。”3年後,他夫人去世時交代兒子:你把我們的雙柩葬到桃源嶺。因此有了陳小蝶冒死回杭那一幕。
話說那晚陳小蝶在飯店的一間小黑屋子住下,可他怎麼睡得著,月亮亮得非常慘,滿湖罩上一層霜,半夜裏他起來,看見西泠橋上立著一個憲兵,而靠山的後腳子並沒有哨,便偷偷爬了出去,直奔桃源嶺。翻過棲霞嶺,過了紫雲洞,遇見打遊擊的墳親錢德保。他們來到桃源嶺,陳小蝶一見久違的墓門,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當初全家登高遠望的歡快情景曆曆在目,而今雙親客死他鄉,他卻無力帶柩來返,內心好不淒楚。
終於等到抗戰勝利的消息,陳小蝶運柩回杭安葬。他補種了83棵鬆樹,梅花隙地,改種了竹,意思是想它長得快些,可以遮蓋被炮火摧殘的痕跡。可歎的是,勝利來得艱難,消逝得卻很容易,地上瘡痍未複,他已到了台灣……
那麼,我們三人站立的地方是陳蝶仙的生壙嗎?
突然,胡中似乎想起什麼:“我好像記得上麵有對華表。”快步上前,腳下特別多的殘垣斷壁顛得我們東倒西歪。終於找到了。
站在華表腳下,一座大墳的輪廓顯露出來,直徑有十多米,月白色太湖石包裹,非常考究。墳前是一塊澆鑄的水泥地,長方形。沿石階踏步而下,左右兩條弧形的斷垣依稀可見,斷垣之外深凹的弧線應該是水溝。站在墳前望去,越過青鬆,視野裏就是西湖。我們扒開灌木,試圖尋找片言隻語的石碑或石片。然而,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桃源嶺上的石碑,一部分毀於日據時期,另一部分毀於文化大革命。雖然找不到字碑證明這是陳蝶仙的生壙,但從它的形製、材質來看,應該沒錯。高高的華表,上好的太湖石,土黃色的民國早期水泥,這與陳蝶仙建生壙的年代正好相符。那麼,這裏就是陳蝶仙最後的歸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