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傳,施劍翹被釋放以後,外界普遍覺得這麼一個刺殺行動,不可能由她獨自完成,肯定幕後有更深的背景。孫傳芳的一位部下曾寫文章言之鑿鑿地說,刺殺孫傳芳的真正幕後主使是蔣介石,蔣介石通過施中誠給了施劍翹一筆錢,然後讓施劍翹以替父報仇之名刺死孫傳芳。沈醉1961年寫過一篇文章叫《我所知道的戴笠》,文中提到施劍翹是戴笠的座上賓,這更加重了“中統”或“軍統”參與刺殺孫傳芳的懷疑。至今還有一些文章在提及這段往事時,稱它為“民國謎案”,意指施劍翹隻是台前活動,真正的謎底、幕後策劃人還沒有浮出水麵。施繼堯說,對這些,施劍翹曾很是氣憤,“1963年,她專門寫了一份《施劍翹手刃父仇經過》的說明材料交給全國政協。後來她的幹女兒沈渝麗專門找過沈醉詢問此事,沈醉回憶,戴笠在訓練手下那些女特工時,經常拿施劍翹做榜樣,所以他誤以為戴笠和施劍翹很熟。其實母親與戴笠從無交往,戴笠隻是讚賞她的氣度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心”。
施劍翹後來的故事雖依舊傳奇,但對她自己,已是一個女人平凡的生活。被判無罪釋放後,施劍翹帶著母親和孩子到長沙弟弟家生活,後來又在蘇州、北京生活。她送兩個兒子參了軍,為戰事中的祖國盡了自己的力量。無論是對社會,還是對家人,施劍翹一直是個有影響力的女人,隻是她自己將這份傳奇視作了平凡。施繼堯曾回憶:小時候經常有親朋好友上門,都會讓母親講一講當年的故事。但若非外人提及,母親很少主動講自己的故事。當年田漢還要為母親寫劇本,但都被母親拒絕。印象中的母親衣著樸素,生活非常儉樸。我記得她平時連牙膏都不用,隻用牙粉漱口。母親性格剛烈,對我們要求極嚴,但我們也並不怕她。
1946年9月17日,施劍翹來到蘇州靈岩山。這天是她父親施從濱遇難21周年忌日。她上靈岩寺做佛事,為父親亡靈超度。佛樂縹緲中,施劍翹心有所悟。三天後,施劍翹在靈岩寺皈依佛門……
北伐戰爭中,蔣介石軍隊在東南沿海遭遇的主要勁敵,便是被稱為五省聯帥的孫傳芳。作為北洋軍閥的後起之秀,孫傳芳的一生也頗多傳奇色彩。
孫傳芳,字馨遠,山東曆城人,其家世代務農,家境貧寒。據吳虯在《北洋派之起源及其崩潰》中說,孫傳芳的胞姐被袁世凱武衛右軍執法營務處總辦王英楷收為小妾,年少的孫傳芳隨母前往依附,但王英楷稱其姐乃係金錢購來,不配與他講親誼,後來經人轉圜,才勉強將孫傳芳收為馬弁。時間長了,王英楷覺得這小子還算聰明,於是讓他陪自己的兒子讀書,不久又送到北洋陸軍速成學堂學習,而且後來以官費留學日本陸軍士官學校。
孫傳芳回國之後,老姐夫王英楷已過世,於是轉而投靠湖北督軍王占元,進而由參謀逐漸提為營長、團長、旅長等職。在1921年湘鄂戰爭後,湖北督軍王占元被曹錕、吳佩孚的直係勢力擠走。因孫傳芳部在作戰中表現出色,吳佩孚對他很是賞識,於是讓他接任第二師師長,並當上了長江上遊總司令。
不過,孫傳芳嶄露頭角還是在後來入閩驅逐皖係之戰。孫傳芳由此攫取了福建、浙江兩塊地盤,並進而當上了東南五省聯帥,成為直係新崛起的一大軍閥。孫傳芳的統治時間不算長,但也鬧了不少笑話,譬如其幹涉國畫大師劉海粟使用女模特一事,便頗為可笑。
劉海粟早年任上海美術專科學校校長時,其不但率先使用女模特兒作畫,而且還首次公開展出了裸體模特兒的素描。由於當時社會風氣遠未開放,此次展覽立即引起了軒然大波,劉海粟也背上了喪心病狂、敗壞風化的罵名。
上海縣知事危道豐為人保守,他當時就跑到時任五省聯軍總司令的孫傳芳那裏去告狀。孫傳芳聽不懂,便問:什麼是模特兒?危道豐憤憤然地說:所謂的模特兒,就是讓大姑娘光了屁股,任人觀摹作畫,毒害青年!孫傳芳聽後大受刺激,他勃然大怒道:這不是以夷狄之惡俗,壞我中國男女之大防嗎?真是豈有此理,混賬至極!說罷,孫傳芳立刻下令查封上海美專,並派人去將劉海粟捉起來。
直到後來,有人告訴孫傳芳說,畫家臨摹裸體模特在國外乃是司空見慣,這種事情最好別管,不然鬧大了隻會讓外國人取笑,到時大家都不好下台。孫傳芳聽說外國人也這樣,隻好罰了劉海粟五十大洋就算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