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天真了。
明明知道即使君離和笙加起來,也抵不過藍染的一根指頭……明明知道的。
耳邊風聲不斷地呼嘯,腦袋裏某處哧哧亂跳,炸裂般的疼痛仿佛要從口中溢出來——我到底憑借什麼認為她們很強,即使在藍染的掌握之中也不會那麼輕易地死於非命?
‘你個笨蛋白癡聖母殿,死撐什麼瀟灑,又沒人會笑你’
‘喂喂一會兒真的暈倒我可背不動你~’
‘亞,女人太委屈自己容易老啊’
‘喲~二殿下也來了~’
無數的片段從黑暗中亂紛紛地衝出來盤旋在眼前,撞擊著胸口,身體仿佛夾在了某處緩慢閉合的裂縫中,連呼吸都帶起一陣沉悶的痛。
【你在害怕什麼?】
“寺琉副隊長,你冷靜些,大雷五席隻是失蹤,還未發現她的屍體……”
“走開。”
“寺琉副隊長……別這樣,冷靜點……”
“我說走開。”
“寺琉副隊長……”
“寺琉副隊……”
“寺琉。”
手臂被拉住,腳下瞬步被迫停下——誰能在瞬步中拉住我?
轉過頭……深呼吸。
“藍染隊長。”
暗褐色眼睛緊緊注視著我,藍染的聲音沉靜異常:
“這不像你,寺琉。”
腦袋裏某處轟的一聲。直起腰,轉過大半個身體,我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神色完全沒有變化,藍染也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
一時間,周圍的一切好像都很遙遠。空曠而安靜地圍繞在20米開外的樹木,什麼地方隱隱約約呼喊著我的名字的嘈雜聲音,一切,都很遙遠。
整個世間似乎隻有我和這個男子,這個名為藍染惣右介的男子,這個靜靜地握著我的手臂站在我麵前,靜靜地看著我的高大男子。
臉上的肌肉仿佛澆上了水泥一般,我的聲音卻不可思議地,很平靜。
“警告麼?”
他看著我,輕輕搖頭:“是意外。大雷六席是臨時替下了誌波都而加入先遣隊,我確實失察了。”
那雙眼睛裏並沒有任何歉意的神色,隻有一點點,微不可察的懊惱,對於脫離掌控的事情的一點點懊惱。
這就是摘下麵具之後的他,如此冷靜地用每個人的生命來計算著得失,計算著些微偏差的藍染惣右介。未來的虛圈之王,藍染惣右介。
忽然,我就笑了。
是我的錯。和這個男人打交道卻沒有做好隨時失去一切的心理準備,是我的錯。
我不該把你們牽扯到我的生活裏。
我不想道歉,不想。
“請容我先告退了,藍染隊長。”
要發牢騷也好,發脾氣也好,衝我揮拳解放斬魄刀也好,笙,這是你要自己來向我討回的東西。
我不道歉。
時間似乎完全失去了意義。死亡森林大到沒邊沒際,無數次鑽進茫茫樹海之後一抬頭麵前還是一模一樣的茫茫樹海——穿越以來我頭一次覺得作為一個龍套,自己渺小得如此可憐。
無力,無措,無能。
藍染沒必要騙我,至少在這個問題上沒有必要,所以他也不知道三殿下的去處——抬手放出一記雷吼炮放倒麵前的雜碎虛,我慘笑起來,腦袋裏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