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可以保護你,還有她(3 / 3)

蘇晴放下手裏的卷宗,看著陳珂“她已經很停止使用抗癌劑,如果幸運,還能活到九月,不幸的話”

陳珂感覺自己的胸口被堵住了。

雙眼發酸,眼淚一下子模糊了世界。

但她沒有流淚,她還有些難以置信,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本想至少還有一年,哪怕半年,沒想到連一個月都是奢望,怪不得她那麼在乎下一次外出,又如此坦率。

“我勸你別投入太多感情。”蘇晴略微歎氣,“何況你的感情大多數是同情可憐,這樣的情緒隻會加重她的抑鬱症,病情惡化更快。”

陳珂輕聲吸了一下鼻子。

她沒有落淚,隻是嗓音有些啞了“我明白的。”

“可惜,還這麼年輕。”顧然感歎。

對他而言,說悲傷不至於,畢竟隻見過兩麵,隻是難免感慨。

“對了,”蘇晴對顧然道,“你以後禁止出現在劉曉婷麵前,一是你今天有刺激她的前科,二”

她頓了一下

“不要在一位注定死去的人身上繼續傾注感情,趁現在還不熟,早點斷絕聯係,{靜海}對劉曉婷的關懷,有護士和陳珂就夠了。”

她又看陳珂“連你,我覺得最好也減少接觸,但由你自己決定。”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陳珂想也不想。

“但你們也是醫生與病人,”蘇晴語氣加重,“如果你的存在加重劉曉婷的病情,我會禁止你接觸。”

“我明白。”

蘇晴看了她一秒,語氣轉柔,輕聲道“去衛生間洗洗臉吧。”

陳珂下意識擦了一下眼角,說了聲抱歉,轉身離開辦公室。

顧然正心裏感慨,後領被人拉住,整個人忽然被拽了回去,差點摔倒。

“你做什麼?!”他有點被嚇到了。

“我說,讓你不準再接觸劉曉婷,聽見沒有?”蘇晴在他耳邊冷聲警告。

“知道了。”顧然掙脫,整理自己的領子,“我知道你不是冷漠,是好心,我自己也不想品嚐失去朋友的痛苦,我又不是傻子。”

蘇晴冰冷精致的臉,如初雪消融。

她笑道“如果你接觸她,品嚐的未必隻是失去朋友的痛苦了,或許還有愛情。”

“打住。”

“還不止愛情,劉曉婷雖然可憐,但她是毋庸置疑的精神病人,真要愛上你,發起瘋來說不定拉著你殉情——偷藏一塊石頭、一片瓦片,趁你不注意就抹了你的脖子。”

“這麼嚴重?”

蘇晴站起身,從書架上找了一本卷宗給他。

顧然翻看,裏麵全是精神病人傷害醫生、護士的紀錄,甚至有差點因此死去的。

一行行,一張張傷口照片,頭破血流、可怕的牙印、抓痕,

其實很多教科書、很多老師,都曾在心理課程中提到,當病人走向自己,注意他的眼神不對,就趕緊跑。

蘇晴站在桌邊,低頭看著他。

她語氣沉靜,說“有陳珂在,在你表現出色前,我媽不能對你多照顧,要一視同仁。

“但也特別叮囑過我,要我好好照顧你,說你算她半個兒子,我可不能讓你死了,影響本就不佳的母女關係。”

顧然抬起頭。

“陳珂呢?”他問,“陳珂怎麼辦?她在劉曉婷身邊也很危險。”

蘇晴想了想“想辦法浪費她的時間,讓她少去病房,最好是來一位精神病人,到時候需要采集信息,需要問話,自然就沒時間去和劉曉婷培養友誼。”

陳珂就在門外。

她去衛生間隻是匆匆擦拭了眼角,急著回來,然後去病房,意外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她雙手插在白大褂兜裏,無力地背靠著牆。

心裏不僅隻是對劉曉婷的同情,更多的是對人生無常的無奈。

好難。

她想起莊靜的話,承受不了的關係就放棄,做到這件事真的好難。

作為一名心理醫生,她感覺到自己的不成熟,但又為顧然的話感到同事之間的情誼。

如血脈關係一般,無論如何,他們都是要朝夕相處五年的同事。

“我有一個建議。”辦公室內傳來顧然的聲音。

陳珂聽到‘建議’兩個字,忍不住豎起耳朵。

“等病人上門,不如在陳珂去看望劉曉婷的時候,我們兩個跟著一起去——我們兩個也可以浪費她的時間啊。”

“謔!”蘇晴失笑,似乎覺得這個提議天真,又有一絲為天真感動的意味,“劉曉婷要殺人怎麼辦?”

“我可以保護你。”

沒聽見蘇晴的回答。

隻聽見顧然趕緊補充“當然也保護陳珂。”

“就你這點肉?”

“謔!”顧然學著蘇晴輕蔑的笑法,“我是脫衣有肉的類型好不好。”

“那你把褲子脫了給我看看。”

“我覺得自己已經夠色的了,你比我還色!”

“我隻想看看你的大腿,你不會連內褲都脫吧?還是說,要繼續屁股有沒有毛的話題?”

“快閉嘴!陳珂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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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日記》八月二日,晴,人生無常,珍惜時光,今日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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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日記》心理醫生到底是該以客觀中立的態度與病人來往,還是成為知心朋友?

成為朋友,這違背心理醫生的準則。

無論是金錢,還是友情,醫生都不能給病人。

去引導病人,讓病人自己明白自己需要什麼,又怎麼獲得,才是醫生該做、也是唯一要做的事情。

可是,保持絕對的客觀中立,誰又能做到呢?

我很迷茫。

希望未來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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