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奔赴目的地(1 / 3)

金秋九月,收獲的季節。不知道這句話是誰說的,隻要提到秋天,這幾個詞總是首先浮現在張揚的腦子裏。看著窗外連成片的麥地,他的心卻像拂過麥穗的秋風,說不上是暖還是涼。麥地,樹,房子,人在眼前飛快的更迭,張揚隻覺得犯困,索性閉上眼睛。但有些事就像外麵的風景,即使你不去看,它還是如你看著它那樣在飛逝。四年,不,是五年的高中記憶現在就像脫韁的野馬,在張揚腦子裏到處亂撞,撞得他心煩意亂,而車廂裏適時飄來的《套馬杆》,就像給這些馬兒打了興奮劑,一個個撒丫子跑的更歡了,這一跑,又不知道跑死多少腦細胞。張揚皺了下眉,暗暗啐了一句,實在套不住這些馬還不如睜開眼呢。張母就在鄰座,此時正專心致誌的欣賞著MV裏廣袤的草原,看兒子醒了,隨口說了句“啥時候咱們也去草原轉轉,親眼看看這些人是怎麼套馬的”。剛擺脫野馬糾纏的張揚睜開眼還是和馬有關,忿忿的說“您都多大年紀了,真去了,誰敢讓你上馬呀!”張母一聽兒子這麼說,瞬間就把話題扯到孝悌之義上,並在下一個瞬間與旁邊另外一位同齡婦女達成共識,對現在年輕人的品行進行了強烈的譴責和深刻的批判,就差把寫有不孝子的木牌插在張揚脖子上遊街了。張揚看這情形,基本上沒有自己插嘴狡辯的份了,反正裏外都是馬,幹脆閉著眼睛數馬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揚被車內嘈雜的聲音吵醒了,原本沉悶的車廂突然變的熱鬧,睡的一團漿糊的張揚一臉的茫然。看看窗外,發現汽車已經停了,正好內急,便下車方便。看著前麵一長串的車,盤算著估計天黑都到不了了,心裏卻豁然開朗。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去幹自己不想幹的事,中間發生一些小意外,不但不會生氣,反而會認為是上天的恩賜。一向就不喜歡學校的張揚,早在高中就養成了這良好的心態,剛在家門口上車,就詛咒汽車漏油,再者就是期盼著堵車,但老天似乎沒聽到過他的心聲,他坐的車質量都出奇的好,開他坐的車的司機都如同活GPS,前麵隻要有情況(包括有收費站),他們都如有神助穿巷過街,繞過九九八十一彎後,神奇的出現在那段路的後方。這次好不容易讓自己碰上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張揚心情舒暢的如同撤銷病危通知單的病人。看看前麵的汽車有挪動的跡象,便哼著小曲,朝大巴返去。司機已經在查座,說前麵的道路已經通了,剛才出了交通事故,一個騎摩托車的和一輛小卡車撞了,摩托司機和摩托都葬身火海,人都燒成黑的了。眾人一陣唏噓,話題直指中國司機的素質,說的大巴司機臉一陣紅一陣黑的。一會大家覺得不對勁,話鋒一轉,開始批評騎摩托的,甚至還有位同誌如同目擊者一樣說“肯定是騎摩托的亂穿馬路”,眾人應和,一個個開始回憶自己開車的時候遇到怎樣的摩托車司機,當時的情形是怎樣的危險,說的唾液四飛,如同拍好萊塢大片,自己就是導演和演員。那些在旁邊聽的,隻恨自己沒有車或者不會開車,要不也能在這場合大展口才了。

車,慢慢的挪動開了。乘客們也各就各位,擺好最舒服的姿勢,準備繼續找周公下殘棋。車廂也頓時安靜下來,聊天的幾位,早不知道侃到哪去了,反正與摩托司機無關,與摩托司機的家人無關。沒人會去想摩托司機愛的人和同樣愛他的人,沒人去了解摩托司機要去哪,他這麼急匆匆的出門,是著急去見心愛的姑娘還是為生病的老母親買藥。大家隻知道,他出門了,他沒回去。

前麵就是事故發生地,已經被姍姍來遲的交警團團圍住,他們手裏的報話機發出吱吱喳喳的怪叫,仿佛提醒人們此人很忙的樣子。張揚對此也是嗤之以鼻,心想人都燒沒了才來,還有啥好忙的?而此時車廂內的乘客們再次雀躍起來,爭著從車窗向外觀望,像是嬰兒終於可以看到自己老年一樣,充滿著好奇和歡喜。左側的乘客全都擠到右側窗口,大巴司機生怕汽車側翻引起另一起事故,語重心長的勸大家坐好,眾人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座位,那眼神張揚至今都記得“如同和自己深愛已久的女朋友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