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稍安毋躁,陛下的飲食自有定製,您這裏送東西過去,讓皇後知道了不太好。”
王太後想要發作,又忍住了:“這倒是。”
看向弟弟:“這可難辦,著人透信兒給椒房殿,隻怕有人也會多想呢。讓平陽去照顧徹兒,也不好。”沉吟片刻,姐弟倆一對眼,“阿嫣,你是個可靠的孩子,皇帝最近的事兒,都交給你了。”
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事急從權吧。”平陽公主也皺眉。
“陛下沒什麼大礙,就是餓的。如今脾胃有些虛,不宜進不易克化的東西,先煮點濃粥暖胃,再補一下就成了。春陀大人一向妥當,他便能辦了。臣剛從長秋殿裏出來就給陛下張羅膳食,明眼人怎會看不出來?不若臣回去跟春陀大人說了,請他代辦。臣從旁勸著,也就是了,都是從父喪中過來的。”
王太後和田蚡眼神交流片刻,田蚡微微點頭,王太後道:“就依你,哀家也常讓平陽去看看皇帝,有什麼事兒,你就跟平陽說。”這是要韓嫣做間諜了。
“喏。”春秋筆法韓嫣還是會的。
“為何不先對皇後說?”王太後突然帶著點兒漫不經心的腔調問道。
“外臣豈敢擅入後宮?”韓嫣答得正氣凜然。
旁邊的三個人交換個眼色,卻是笑了——不敢擅入後宮,就敢想法兒入太後宮了?小混球,你就接著編吧。
其實,對韓嫣來說,牢牢記住韓頹當的庭訓,處在宮廷的漩渦裏,緊靠著劉徹,哪邊兒都別摻和進去才是正理。不過,這次因為一時心軟,不忍劉徹太難過,插了手。既然插了手,便要露出點傾向來。
拋開最後阿嬌被廢這一點已知曆史,單單比較王太後和陳皇後,韓嫣也會選王太後。王太後是相處多年,對自己照顧有加的長輩,陳皇後卻是男女有別,見麵雖然不少,最近勸架接觸才多起來,就這麼背開王太後向年輕的陳皇後輸誠,自己也有點過意不去。
一個任性驕縱連婆婆都能瞧不起的皇後,與一個待人和善、皇帝親生母親的太後,你選哪一個?好吧,這政治抉擇談感情太虛偽,咱們說點實在的。這皇後對別人可是個風雨脾氣,說變就變,難伺候得緊,皇帝都得看她臉色。待你好時,自是百般賞賜,疑你的時候,一樣是聲色俱厲,心髒差點兒的都受不了。王太後,你還可以曉之以理,誘之以利,讓她覺得差不多,她不會在乎你跟著揩點油;陳皇後,她認定了的事,少有回頭,不下血本,她不會相信你,就是相信了,她也不可能全聽你的。這樣的兩個人,你會選誰?這個皇後,她跟你沒有共同利益,她還無子、奢、妒、為皇帝所不喜。太後,她親兒子已經登基了。
韓氏家訓:跟緊陛下,小心向勝利者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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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宣室,劉徹和南宮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皇姐回來了?坐。”劉徹見平陽進來,不讓她行禮,直接賜坐了。
“是啊,臣妾跟母後說了,過來再跟陛下說說話。這兩天一直陪著母後,也沒仔細瞧瞧你。”
“既然如此,不如兩位公主便留在宣室用過朝食吧,邊吃邊聊,陛下這些日子也是寂寞呢。”韓嫣見縫插針,就不信你留兩個姐姐喝三粒米煮一碗水的稀飯。
“是呢,咱們多久沒一塊兒吃飯了,宮宴可不算啊,阿嫣這主意好。”平陽公主一挑眉,好小子,會說話,來這麼一出,陛下能不一起吃麼?連勸皇帝吃飯的話都省了。
“姐姐說的是,咱們姐妹一直在封地,最近才得回長安,卻是許久不見了。”南宮公主加砝碼。
“兩位姐姐都這麼說,便一起用膳吧。”劉徹答應了,悲傷的時候,有親人陪,自是好事。想了一想,“隻朕這裏近日可隻有粥,阿嫣。”
“臣在。”
“你心細,幫著春陀,看看準備點能吃的吧。”姐弟許久不見,敘舊的餐飯,不能再是光喝稀粥了,平陽公主剛生完孩子沒多久呢——平陽侯身體不好,婚後十年,平陽公主方得一子,這樣的生產可是珍貴,這樣的姐姐可不能虧待了。
“喏。”
春陀是個靈醒人,到了前殿小廚房,幹脆讓韓嫣全權處理了:“韓大人,奴才們還不清楚陛下的喜好,您跟著陛下時間久,還請您多擔待。”
“這……好。”
翻了翻廚房,居然有些稻米,隻是顆粒挺小,聞聞味道,還挺香。淘米、洗菜、熱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