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在先帝身邊學著理政的時候,也不是全天都在身邊的,先帝讓你學著批的,都是經過挑選,用來鍛煉你的。在你看不見的時候,先帝也是要處理許多事情的。”
“這倒是。可這一堆,該如何下手?”
“誰讓你全堆一塊兒了?一件一件來吧,先分類。”說幹就幹,一件一件的先揀起來,“分好了類,再請衛太傅來指點一下怎麼處理。這麼亂糟糟的一堆,就把人給請來,也不像話。”
“我看你做得挺熟練嘛。”劉徹若有所思。
韓嫣頓了一下:“在家裏的時候,一開始也是千頭百緒,可是光看著事情又不會自己變少,隻有動手去做。事情就是這樣,隻要動手了,一件一件自然就能理順了,做熟了,也就不覺得難了。你這是剛開始,做多了就成。”
“也是。”劉徹挑眉,也加入工作的行列,“怎麼分呢?”
韓嫣剛要開口又忍住了,想了想,問道:“你習慣怎麼處理事情?”
“啊?”
“我隻見過你讀書,沒見過你處理政務,不知道你的習慣,你要是習慣凡事先大後小,便按朝廷與諸侯國、郡縣這樣的分類來分,我管這樣的叫橫分;要是習慣,嗯,比如說兵事、政事什麼的,這樣一條一條的辦,那就按這樣的分,這算是縱分;要是習慣關內、關東,這樣的分,就是區分。”歪歪頭,“你習慣怎麼樣的?”
劉徹皺眉:“以前都是父皇交給我辦我就辦的,沒分過,不過,事有輕重緩急,先橫分,再縱分吧。”
“好。”
埋首苦幹中。
或許工作是忘記傷痛的良方,或許感情真的有保鮮期——父子之情也不例外,或許政事更能吸引漢武大帝,總之,劉徹很快就恢複了常態。
這讓知道內情的人鬆了一口氣——可憐阿嬌仍是被蒙在骨裏,正興高采烈地跟館陶大長公主商量放宮人出宮的事情。先帝寵幸過的人,當然不會和新帝有什麼什麼的,可她們身邊還有貼身伺候的宮女,保不齊這些宮女裏有資質不錯的,也是要注意的,不如趁此機會一並放出宮去。至於伺候的人少了,再選新的就是,自己把關選進來的人,用起來也放心。
王太後見兒媳婦如此行事,心中的不滿更甚了。劉徹也因著阿嬌每天直奔長信宮請安,沒有先去長秋殿而不滿。
“椒房殿到長秋殿,中間正好隔著長信宮,沒有道理路過長信宮當看不見,不是麼?”韓嫣覺得瞞著阿嬌而告訴王太後劉徹的飲食問題終歸不厚道,小心地幫她解釋,“皇後隻是習慣了跟外祖母親近,沒旁的意思。”
“哼!”劉徹的回答簡潔有力。韓嫣不敢再多嘴。決定真心對家人,可還沒有想要盡心幫阿嬌……
此事扔過不提,劉徹把注意力轉向朝堂。
事實上,也容不得劉徹再淒淒切切了,景帝已經下葬,接下來,該著手展現點兒新朝氣象了。
劉徹祖父文帝,在自己的遺詔中給自己定下了極其簡單的治喪過程,砍掉了大半喪期、喪儀。景帝是文帝的兒子,自是不能越過父親去。這喪禮自然也是簡化得不能再簡化了。
文帝把九個月的大功喪期改成了十五天,縮成了原來的十八分之一,其簡省可見一斑了。
滿朝上下也因文帝這道遺詔得了福利,不用跟著長時間的蓬頭垢麵,啃蘿卜頭了。一幫子認為自己應該從新朝氣象中撈點好處的人更是活躍了起來,一時間剛剛移完宮的長樂、未央又熱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