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分床(1 / 3)

後宮熱鬧、朝臣們也熱鬧,隻是瞧著劉徹好像還沒有主動提起的意思。這種事情,怎麼好自己跳出去跟皇帝要封賞?得有個說話的人。後宮裏竇太後穩坐釣魚台,並不覺得急,王太後見竇太後不說話,也不好先開口。館陶與阿嬌正在忙著清理後宮的事兒,還沒騰出手。因此,這鍋水就一直沸騰著,盡管一幫子想往上跳的人不停地添柴加油的,就是沒人管。

劉徹隻在景帝靈前即位的時候露過一次臉,後來便是忙於喪事,奏章雖然每天都按時送給他過目,卻不見他出來。就是吊唁的時候,也沒人有膽子在先帝靈前讓小皇帝給那誰誰誰的加封。

也因此,劉徹便得了點步出傷痛期的短暫時間。

劉徹也是著實對得起景帝了,景帝下葬前他一直睡在靈堂棺材旁的地鋪上,宣室裏的人自然也是陪著睡地下不敢爬到榻上休息。韓嫣便是首當其衝的一個,他一向和劉徹窩一條被子裏。阿明、六兒倒是沒什麼,守夜守習慣了。

待到下葬後,沒棺材靠著睡了,劉徹還是打地鋪,韓嫣鬱悶了:“我親爹死的時候,我也隻是守靈守到下葬就完事兒,如今你爹死了,到現在我還得打地鋪。”鬱悶歸鬱悶,該做的還是一點禮數不能少。

好在劉徹正常進食之後不久,便自覺地搬到內室榻上休息。眾人心裏直呼萬歲,底下的人不能比皇帝住得好,皇帝睡地鋪,下人幹脆連鋪都不敢鋪了,要不是未央宮基礎設施好、保暖工作到位,隻怕很是要凍壞幾個人。

內室裏,春陀親自鋪好床鋪:“陛下,安置吧。”

“知道了。”

“臣告退。”韓嫣就坡下驢。今天做得有些逾矩了,得找個地方冷靜冷靜,理一理思路。劉徹都看出來是自己告訴了王太後,雖說在太後和皇後兩個裏選一個,挑王太後準沒錯,可皇帝也不能忽視,讓他以為自己是王太後一撥可不是件好事。

“噯?你還有事麼?有什麼事兒也明天再說,一塊兒洗漱睡了吧。”劉徹招呼。

“……”韓嫣有些無語,看春陀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開口,隻得自己提醒劉徹:“您已經是皇帝了。”

“是啊。可這跟睡覺有什麼關係?”

“皇帝的臥榻怎麼能讓臣子一起睡?”韓嫣磨牙,你這不是給我惹禍麼?

“我的臥榻你怎麼就不能睡了?”劉徹有些不耐。

“我不是朕,朕不是我。”睡皇帝的床,我又不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你當然不是朕……”劉徹忽地住了口,臉色有些黯然,“你是不是說,做了皇帝,我就不再是我了?以前的日子便不再有了?連你也要疏遠我了?”

“臣城郊有園,掃庭院、備香茗、有詩書,可撫琴吟詩、可跑馬彎弓、可坐而論道,願邀昔年同窗一遊。雖說天子無私事,以天下為家,可……”韓嫣麵色平靜,上前一步,扶著劉徹往榻邊帶,“早些安置了吧,臣告退。”

劉徹一笑:“知道了。”卻順手把韓嫣簪發的木簪給拔了下來,握在手裏,“一個人睡,空蕩蕩的,就讓它陪我一晚吧。”

韓嫣頭發黑亮柔順、長且濃密,單靠一支簪子是挽不住的,總是先用發帶係好,再拿黑線編的小網籠住,最後才插上發簪。這個習慣現在顯現出優點來了——不會因為一根簪子掉了便披頭散發,出現某些狗血畫麵。

微微點頭,把劉徹扶到榻上坐定:“洗漱歇了吧,臣告退。”

瞄了一眼韓嫣的發髻:“好。”

春陀一招手,一溜小宦官捧盆的捧盆、拿帕子的拿帕子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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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未央宮,望著晴朗的星空,呼吸著清冷的空氣。韓嫣跳上馬,拚命往城北趕去。

漢長安城格局與後來的京城很不一樣:長安城宮南城北,皇宮在長安城的最南邊,從南往北,方是各種官衙、權貴府邸、民居、市坊之類;所以,守衛皇宮的禁軍也被稱為南軍。後世自隋以後,都是宮北城南的,皇宮在城的最北,往南去才是各種其他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