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後點頭:“隻怕不好辦。”
田蚡有些生氣,這外甥女明顯是在姐姐麵前跟自己爭寵了。原本這兩個人,一個女兒,一個弟弟,一個為王太後做些家長裏短的事,一個為她忙活朝堂勢力,是同一條船上的。
隻是田蚡不喜歡有人踩自己一頭,見平陽更得王太後讚同,怕這外甥女搶了自己的地位去。外戚須得依仗自己的後宮勢力才能生存,對於皇帝的舅舅來說,太後比皇帝都要重要一點兒,失了王太後重視,武安侯,能成什麼氣候?
因此,這做舅舅的很不是滋味。類似事件,按照慣例,是歸平陽管的,而且平陽生是皇室公主,田蚡的地位一直比較低下,為人還不太好,平陽有些瞧不起這個不跟自己母親一個姓的舅舅也是正常。所以,平陽不怎麼在意這個舅舅在這上頭的發言權,無意中就得了這位的舅舅。這位舅舅大人,眼睛不大,心眼兒就更小了。
若韓嫣是個跟田蚡關係不怎麼樣的人也就罷了,說不定他還會摻一腳,給外甥女出出主意,也好在這件事情上,搭搭順風車,不讓這彩頭被外甥女一人得了去。偏這韓嫣對他一向恭敬有加,加之他收了韓嫣的好處,益發決定力挺這個“學生”到底,也不管韓嫣有沒有這樣的心思,隻要皇帝外甥有,就行了。
再想想自己不好給外甥找女人,對皇帝的影響力在這一條上便不如了平陽,反倒希望韓嫣跟劉徹“有些什麼”了,至少,這個學生對自己更恭敬一些。此刻,主意打定,他便跟外甥女扛上了。早忘了原來為了扶姐姐、外甥上位時,對於外甥女能幹的欣慰。
“沒邊的事兒,沒聽韓嫣他弟弟說的話麼?人家知道自己的身份。別說陛下未必有這心思,就是有了,又怎麼樣?總比粘著皇後——要好吧?”說到阿嬌,另一對母女,不說話了。她們都不喜歡這個媳婦、弟媳。而且,她們要辦的事,就是對皇後利益的最大侵犯,更是讓她們擔心這個皇後。
“況且,姐姐不是也說了麼?還沒出後元三年呢。何苦讓陛下心裏不痛快?韓嫣對咱們一向恭敬,說句不中聽的,就是真有什麼,也比瞧上外人好。否則,換個人以現在的情勢,早投了椒房殿去,能有咱們什麼好處?留他在陛下身邊,不比別人放心?他可給咱們說了不少好話,還沒見他說過咱們的不是。”
兒子比女兒重要,自己利益比較重要。女兒畢竟是女孩子,再聰明,眼界終究要窄一些。弟弟卻是在外頭打拚的男子,論眼光,王太後,更相信弟弟一點兒。沒辦法的事情,男權社會,憑誰也是更相信男子的能力。根據這個法則,轉了一回主意,王太後拍板:“隻要別礙著陛下留後,隨他們折騰去。”
平陽微有失望,然而得了王太後允諾,也打起精神思量如何繞過皇後,給皇帝介紹女人了。卻不知,今天這番話,被她親舅舅轉眼賣給了韓嫣和劉徹。
王太後解決了一樁心事,開始閉目養神。
新任武安侯卻在琢磨怎麼把兩個“學生”湊作對,順便向兩人賣個好,算計著從中能給自己撈什麼好處。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好,瞧著陛下可不像沒動心思的樣子,而韓嫣好像不怎麼主動,這樣就更妙了!有咱這個舅舅發揮的空間了!
新任武安侯左右一算,心中大樂。盤算完了,瞄瞄各自出神的那對母女,尋思著找個機會,單獨跟姐姐談談,給外甥女兒上上眼藥。反了天了!敢跟立了汗馬功勞的親舅舅搶出鏡率!開始組織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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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嫣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群人裏裏外外討論過了。他正在參加韓家自己的內部討論。
韓宅的家庭會議要正常得多。詢問了韓寶寶宴會中的表現之後,兩對母子鬆了口氣——看來,這一關算是過了。
韓則瞧瞧四周,起身道:“都早些歇了吧,明天都還有事兒。”看看韓嫣,“最近抽空到家裏坐坐,我那兒還有些書冊什麼的,你去拿來。”
使個眼色,韓嫣便明白他有話要說:“我送你們。”
大門口,韓嫣扶韓則上車,韓則小聲低語:“皇後今天可不高興!雖然圓了過來,你還是得小心!”咬牙切齒。
韓嫣今天也是一身冷汗:“知道了,再也不敢亂來了。”
“你這些新奴婢,都不是自家養的,要小心他們。”
“明白了,許有其他人的眼線。”
“腦子裏的豆腐什麼時候變沒了?”
“全進你那裏了。”
相對呲牙中……
至於韓寶寶的教育糾正問題,呲完了牙,也該著手進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