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塵低下頭,微微勾了勾唇角,向他邁近兩步,桂花氣息更加濃烈:“為什麼不看我?要知道,眼見未必為實。況且,公子就怎麼確定我是冒充了舞姬,而並非那個徐少坤親自點名要我入府跳舞的?也許,這件事情……另有隱情呢?”
“會有何隱情?!”青衣男子憤然瞪向染塵,“敢做為何就不敢當?”
“寂公子的目光原來如此狹隘。”染塵又往前幾步,停在青衣男子的麵前,笑容柔美。
青衣男子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一身豔紅、渾身是迷的絕色女子,怔然開口:“你怎麼知道我……”
“怎麼知道你是誰,是嗎?”染塵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挑挑眉,目光卻投向了他腰際那柄銀色劍身的佩劍,“誰都知道,天地七英之一的寂塵風是個少年英雄,又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嶽嶺峰的義子,一柄絕世好劍‘歸途’讓天下的英雄豪傑更是垂涎三尺……見劍如見人,我就算再笨,也知道你是誰了。”
“你認識‘歸途’,又熟悉武林之事……莫非你也是武林中人?可……”寂塵風微微一蹙眉。可是若是有她這般武功奇高的俠女,他又怎麼會不知?
就在幾尺遠的染塵看著寂塵風蹙眉,偷偷翻了一個白眼,但是還在兀自思索的寂塵風並未發現,要是他發現的話大概會大跌眼鏡……一個如此妖嬈聰明、會運用自身優點的女子,怎會做出如此粗俗之舉?
“是不是武林中人……很重要嗎?”染塵收回白眼,故作天真,抬眼望著他,扯扯唇角,“武林中人,似乎都呆呆的呢。”
寂塵風不解,條件反射地張口就問:“何意?”
“不是嗎?像你,你不就是因為看見我那一刀是刺向徐少坤的,所以認定了是我要殺他?然後還衝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對我下手,阻止我‘濫殺無辜’麼?瞧,多單純哪,甚至都不問原因。”染塵淺淺一笑,上前湊到寂塵風麵前,精致的麵孔幾乎要與他臉貼臉了,她微笑,嗬氣如蘭,桂花香氣圍繞著兩人,“可是怎麼辦呢,照你這麼說的話……我‘濫殺’的人……數不勝數呢。”
“你!”寂塵風猛地側頭來看她,滿臉緋紅,不知是被氣成這樣,還是因為染塵的靠近。
她與他的唇幾乎要觸碰在一起,而她早已輕巧地抽身遠離了他。
“你是武林俠士,又是盟主的義子,自然是很‘正直’的。然而,我可以告訴你……我殺徐少坤決然不是興起而殺人。而是因為他是個玩弄女子、殘害百姓、好逸惡勞的敗類!你不知道麼?京城之中被他壓榨、殘害、又抄家的人家可不止一家兩家。”染塵柔柔地轉了轉媚眼,看向臉色正在一點點轉變的寂塵風,總共性一句:“我是在為民除害。”
寂塵風遲疑幾分……這女子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可她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一個女俠;若不是真的,那她又為什麼殺徐少坤?而且在說剛在那番話時,還如此理直氣壯、煞有介事?
“若真是這樣……那你為何剛才不繼續動手?”寂塵風的麵色微微一緩,不再像先前那樣敵對,卻仍舊帶有一份困惑。
染塵一聽寂塵風的問話,突然“咯咯”地笑起來,笑聲如銀鈴般動聽:“我剛才若再動手,你必然還會擋我,不是嗎?而與你動手並非我的初衷。”
“這……”寂塵風頓時大窘。
“不過,說到這裏……你害我的任務失敗了呢!師父想必不會輕易放過。寂公子是否想好了要怎麼補償我?”染塵輕輕笑著,眼睛裏閃過一絲邪惡的光芒。
寂塵風麵容一僵,俊朗的眉頭立刻又皺起,眉宇間也帶上了一絲擔憂:“這,你師父會如何處置你?不然,我去說……”
染塵嬌俏的麵容微微一怔,隨即,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露出一副無奈的模樣:“好了好了,你這樣還是算了吧!”
“……”寂塵風無解地看著她,隻是沒想到她怎麼會在突然之間變化那麼大,一下子連原本的柔美都沒有了。
“若我師父處罰我辦事不利,你又說的上什麼話?況且我們小門小派不敢汙了你寂大俠的衣角……”染塵微微翻了翻白眼,這一舉動讓對麵的寂塵風頓時大跌眼鏡,“相比之下,我倒是比較關心徐少坤那邊,我讓他死裏逃生,又讓他瞧去了臉,想必是不會輕易放過我的吧……”
染塵說著,還不忘瞅瞅對麵的寂塵風。
寂塵風望見了染塵的目光,頓時臉上大黑一片。這個女子,真的與剛才那個嬌媚動人的女子是一個人嗎?為何會相差那麼大。她那句“我讓他死裏逃生”分明是衝著他來的嘛!好讓他心生愧疚是吧?的確,他愧疚了……
這就是明知是陷阱還要往裏跳吧?
正想著,外頭便傳來了熙熙攘攘人群大散的聲音,接著是盔甲碰撞聲,一致整齊的腳步聲,還有官兵侍衛們的叫囂聲和百姓的抱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