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赤水“嗒嗒”地踩著淡粉色兔子造型的拖鞋走出了客廳。
白夢澤的奶奶還沒睡醒,鳶赤水不好打擾,準備等白夢澤出來再道個別。
五分鍾……
十分鍾……
十五分鍾……
鳶赤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不會是猝死了吧?”
【……水爺,他活得好好的。】
涼涼唇角抽了抽。
水爺腦回路咋這麼奇怪咿咿咿……
鳶赤水右臂打著石膏,左臂慢吞吞地擱在腦袋後,成功等成一朵凋謝的帶刺玫瑰花。
“生活,能不能熱愛我一點……”
說話說不上,這回連見麵都見不了嗎?
她好想打包回去自己原先的世界。
終於,在鳶赤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時,白夢澤走了出來。
容顏似雪,禁欲清冷。
還真別說,這家夥也是她看過的眾多美人當中的佼佼者。
鳶赤水笑眯眯地朝著他揮揮手:“過幾天就要開學了,準備帶上勇敢的心上路了嗎?”
鳶赤水將目光從他柔軟碎發上掃過,蛾眉輕揚:“原來你一大早上還有洗澡的習慣。”
白夢澤的臉上閃過一絲悄無聲息的淡紅,隨即又掩飾於波瀾不驚的神色當中。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伸出雪白玉指將透明玻璃杯拿起,倒了一杯水。
突然的,他的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悶笑,如銀鈴悅耳動聽。
他心頭猛跳了下,轉過身時,才發現少女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
無聲無息,雲彩似的縹緲隱晦。
少女清麗眸子看著他,紅唇微動:“這幾天指不定我要去一趟寺廟走走,要不要我幫你保佑點什麼?”
白夢澤低眸盯著她澄澈眸子,不由自主問道:“保佑什麼?”
鳶赤水拿左手比了半顆心狀,眸子微眨,語氣充滿絞殺戰場的慷慨激昂:
“比如,保佑開學,我的同桌,溫柔體貼顏值高,作業隨手讓我抄。”
白夢澤:“……”
他看著她笑眯眯的樣子,臉上溫軟軟白嫩嫩的,他莫名覺得有些許可愛。
半晌,他的唇角情不自禁抿出一絲淺笑。
冰消雪融,春暖花開。
鳶赤水還是頭一回見他笑,盯了半晌,喃喃自語:“果然好看的人笑起來是瀟灑,油膩大叔笑起來是猥瑣。”
她酸了。
這貨長得比她好看。
她伸出左手抬起頭輕捏了下他的臉,露出可愛小虎牙來:
“聽說多笑笑可以降血壓、護心腦、消除壓力、治療抑鬱。”
“有事沒事,多笑笑吧。”
白夢澤下一刻便收了笑容,恢複一片風平浪靜,宛若冰雕。
鳶赤水:“……”
她方了。
真難,對付死人容易,對付活人難。
鳶赤水睨了他一眼,默默收回了左手。
白夢澤斂下眸子,靜靜地感受她剛剛觸上臉頰的手。
像有什麼羽毛在他心頭撓過。
白夢澤睫毛顫了顫,平靜淡漠的眸子裏頭一回浮現小鹿般的閃爍不安。
忽而,那隻溫軟的手帶著幾絲詫異地擒住他的手腕。
他渾身顫了下,掀起眸子來看著她。
少女的眸底倒映著他雪色手腕,隱隱浮現幾縷錯愕震驚。
鳶赤水將他的長袖輕扯而起:“你……”
他手上怎麼這麼多傷!?
這家夥難道割過腕?
鳶赤水滿臉震驚。
他無意中露在外頭的手腕處,是一條條盤虯般猙獰纏繞的傷疤。
歲月年深久遠,卻仍舊淡化不了的刻骨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