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微冷(1 / 3)

寶區作為深市的工業重區,各類大小企業在此紮根,催生出一派迷醉繁榮的景象。高工資、高待遇、低門檻吸引著無數學子放棄學業,甚至初中沒畢業就出到社會曆練,現在已不是八九十年代,什麼不懂都有人要你,隻要你敢做敢拚敢想,就可以闖出一番天地。

時至2005年的今天,要是連初中文憑這塊敲門磚都沒有,好的工作連試的機會都沒有。各種懷揣著激情,夢想著闖出一番天地的人,來了之後卻發現差距太大,跟平時聽到打過工的人回鄉後說的和電視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在這個地方,總是失意的人偏多,真正有能力的人都去市中心或是更繁華的城市尋求更好發展,又怎麼會來這個滿是工業氣息,又髒亂差的地方。

長此以往,無數失意的人在這形成了一個扭曲的微型社會。

奸、凶、狠、漠正像病毒一樣侵蝕著,並蔓延到整個社會!下限一次次刷新,人心也愈加冰冷!

但!!!

總有那麼些人不願沉淪!不願放棄所堅信的一切!有些人說這珍貴,有些人覺得愚蠢。

順應社會,是徐飛早就懂得的道理。雖然他對現實還是似懂非懂,但這不影響他向往美好的心,他不願沉淪跟放縱自己。

十四年來,一路飄搖,風吹雨打,苦是什麼滋味他早已不知道,因為苦已經成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十歲之前的他還可如普通人家的小孩打鬧玩耍上學,可自從老媽被確定胃癌,他就知道一切都要變了。

雖然老媽好說歹說又送好些東西才讓舅娘同意她走後讓徐飛住到她那,一切都說得好好的,但真當老媽走後,徐飛來到老媽娘家陝省的某個小村時,沒過幾天,徐飛體驗到什麼叫當牛做馬!

一天到晚的養豬喂雞弄飼料,中午還要給在礦上幹活的舅舅送完飯才能吃,雖然舅舅看不下去,說過幾次,但被媳婦管教過後也不做聲,整天悶頭在礦裏幹活……

就這樣過了半年多,直到二叔過來看徐飛,徐飛人生才有變化。

徐飛也是好久沒見這二叔,二叔本名徐一林,身材中等,滿臉油光,頭發也是亂糟糟的,眼睛似乎總沒睡夠的想要閉上,不過他在深市寶區沙鎮開了一家廢舊回收站,且這也是徐飛長大,老媽工作奮鬥的地方,所以當初徐一林問他願不願意跟他走時,徐飛是痛快答應了。

回到深市生活一段時間後,徐飛才知道為什麼老媽沒把自己托付給這二叔,煙酒那是不離,三天一小喝,五天一大喝,沒喝酒還好,還算正常不犯渾,喝了酒就最好離得遠遠地。

雖然如此,但徐飛也覺得好上很多,因為徐一林不怎麼管他,來了之後雖然也要幹活,要出去收破舊,但總是自由許多,而且偶爾有遇上學生偷偷地把過去的課內課外書書籍拿來賣,徐飛總是會留下來。自從沒上學後他就對各類書籍極度感興趣,不管什麼書都想看一看,書讀的越多,徐飛就越想快點長大,他那顆年輕的心似乎已有些按耐不住,時間走得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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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市清晨,兩人正在老舊的四方桌上吃早餐,相對而坐。徐一林似乎宿醉還沒消,迷迷糊糊地吃著,右手捂頭,不時地扭來扭去。

“二叔,我昨天把三輪車拉回來的時候被人別了一下,早上醒來手肘有點疼,要不今天…你去?”徐飛對著正在埋頭吃豆漿包子的徐一林說道。

徐一林搖著頭擺擺手,嘴裏吃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沒說兩句似乎就被噎住了,左手捂著脖子猛咽卻咽不下,就徐飛見狀便將手邊的豆漿遞過去。

喝過豆漿後,徐一林使勁拍拍胸口,道:“怎麼?想當少爺啊,手肘疼有什麼關係,收破爛又不怎麼用手,能踩三輪車就行,你小子別指望我養你!”說完便直起身子,手就往徐飛腦袋上拍去。

徐飛一矮腦袋躲了過去,隨後而來的勁風讓他捂著鼻子,縮起身子輕輕地往後躲…二叔昨晚又跟東北人喝酒到大半夜才回來,經常跟東北的喝酒,都快沾上他們的習性了,澡也沒洗到現在,剛才坐對麵還沒聞到這一股子的煙酒汗味,稍有動作‘仙味’就撲麵而來。

沒錯,就是‘仙味’。

……

一年多前,吃過早飯,徐一林正檢查徐飛前一天收來的廢舊劃不劃算,徐飛聞著徐一林身上的味道不由地皺眉離他遠一點,剛好就被他發現了,隨後就抓著徐飛腦袋使勁摁到身上,惡狠狠道:“老子一身‘仙味’你還嫌,給我使勁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