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實質的觸感和這不容錯認的人無一不告訴她 —— 她重生了,且是重生到至少三年前,一切都還未發生的時候。
見著在他扯回袖子後竟隱隱露出些不滿情緒的微生瀾,容璟不由失笑。
這是隻有年幼時的微生瀾才會輕易表現出來的,容璟也已多年不再見到她這般情緒外露的模樣了。
“先不與你追究事端,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容璟為免他人閑言閑語,在確定微生瀾已無大礙後便推門離去。
容璟剛踏出房門,在外等候的小童就迎了上來,低頭行禮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這藥膳真的要端入內嗎?”
除了微生瀾的少數心腹知曉容璟的真實身份外,王府的其他下人都隻道這是被自家王爺奉若上賓的貴客。
客人是年輕又容姿俊美的男子本就引人遐想,暗地裏認為容璟會成為自己未來主子之一的下人不在少數。
不過即便不是,憑著微生瀾對其的態度,他們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嗯,你須伺候她用完。”容璟隻略微頷首,說完便徑自離去。
小童望著自己手裏端著的東西,一時有些犯難。自家王爺不喜藥材的味道,他作為貼身侍子對這點自是清楚的很。
進房將手中之物放置於桌上後,小童揭開了器皿上的蓋子,原本還算被掩蓋住的氣味頓時也彌漫開來。
“雲笙,快端出去,讓廚子重做一份。”微生瀾麵色微變,顯然是聞到了這濃鬱的氣味。
雲笙麵帶討好的笑了笑,沒有停下布膳的動作:“主子,這是容公子吩咐廚子做的啊。剛還叮囑我一定要讓您吃下去,您就別為難奴啦。”
換做對別的主子,他是萬萬不敢如此說話。微生瀾待他素來寬和,平時他犯的若不是什麼大錯,也隻訓斥幾句便就此揭過。這才讓他偶爾敢如此‘放肆’。
師尊這是有意懲戒,微生瀾隻好擺擺手:“罷了,不用換了。”
一邊蹙著眉喝下雲笙用勺子舀過來的粥,微生瀾像是閑聊般的突然出聲問道:“雲笙,你跟著本王幾年了?”
“回主子,五年有餘。”雲笙不知她為何問這個問題,回話的語氣變得恭謹。
微生瀾輕嗯了一聲當作回應。
也就是說,現在是景初十七年,恰巧三年之前。微生瀾垂眸掩去眼中森冷噬人的寒光,心中是沉重亦是清明。
以為離開王都、遷往涼州此偏遠之地,便是脫離了這場皇位之爭。而無論眾皇女中誰任新帝,都沒有理由來為難她這並無實權的王爺。
遠遷之後,任由手中勢力漸漸散落,微生瀾也毫不心疼。
但如果不爭不搶的做法都不能讓這群人心安,而非要對她趕盡殺絕……她為什麼還要退讓?
微生玘,龍椅禦座……這一世你可還坐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