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馬淼淼不會幫這個忙。
她知道,徐媽媽是喜歡Zola的,也正是因為喜歡Zola,才會心疼Zola,不想她把大好青春浪費在病房裏,即使徐平安在接受治療後能夠蘇醒能夠康複,那也一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同樣身為女人,怎麼願意另一個女人也飽嚐這樣的煎熬?
馬淼淼會尊重徐媽媽的意願。
Zola像是猜到了她會怎麼做,在馬淼淼回複之前又發了一條,“即使你們都反對,我也還是會跟過去。我就是在那家醫院實習的,他們一定很歡迎我回去。”
馬淼淼笑了,替徐平安開心,替Zola難過。
她沒有回複。
畢竟,那是Zola和徐家的事,他們會有自己的判斷。Zola堅定了要去的心意,徐媽媽又怎麼攔得住?
剛到家,薛藏鋒的手機就響了,幫馬淼淼把行李拿到臥室,他就去書房接電話了。
馬淼淼知道,應該是跟他的秘密任務有關。鍾二的身份小範圍曝光,他又受了傷不能繼續任務,大概,會要薛藏鋒扛起他的旗了。
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
馬淼淼有些害怕,不淡定地坐在腳踏上,看著行李箱發呆,兩隻手交互搓著,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這種感覺,從下了飛機就開始。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但是馬淼淼完全想不起來,上次擁有這種強烈不安是什麼時候。
馬淼淼強迫自己冷靜,一點點梳理,從小到大,發生過哪些讓她難過難受難以接受難以承受的事。
從現在開始往前推,想到的全是跟薛藏鋒在一起的事,越想越冷靜不下來。
馬淼淼隻好跑去洗冷水澡,強製冷靜。
裹著浴巾鑽到被子裏,曲腿坐著,抱著雙肩瑟瑟發抖,慢慢回想從前,從小時候開始回憶。
上學前,在醫院跟徐平安打架,打輸了就哭著去找徐媽媽,然後看著徐平安被徐媽媽******,看著他紅著眼圈不吭一聲。
徐平安被打了幾次之後學乖了,再也不跟馬淼淼對著幹,強製被收編成馬淼淼的守護者。
上小學之後,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可是一年級的暑假就發生了小恬被拐的事,那件事,陰影一樣籠著著她,讓她笑不出來,讓她被孤立,讓她隻有徐平安一個朋友。
可是那時候,她也沒有像現在這樣不安。
再後來,上初中被隔壁班同學的足球打到頭,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徐平安就已經把對方教訓了一頓。輕微腦震蕩,除了有些頭暈有些疼之外,也沒有什麼強烈不安。
然後就是高中,喜歡上了徐平安,但是不敢表白,看著徐平安跟其他女生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心裏堵得慌,也隻是不開心而已,沒有不安。
那時候成績堪憂,媽媽幫她找了家教,就是沈樂。
沈樂的到來,讓她的生活和人生觀有了不小的改變。
可是,即使是沈樂忽然消失不見,讓她和徐平安找不到,也沒有這樣心慌不安過。
再然後……
就是大學了。
馬淼淼打個冷戰,忽然發現自己後背裸著,怪不得一直覺得冷。
丟掉浴巾,慢慢縮回被子裏,盯著天花板上的燈,開始回憶她的大學生活。
也終於被她想到,上次這樣強烈不安的時候,是在那次比賽前,被艾爾表白後。
那個陳咪兒徹夜未歸的平安夜。
如果是這種程度的事,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馬淼淼相信薛藏鋒不是艾爾,不會做出這種事。
如果是這樣,就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了。
馬淼淼鬆口氣,對著燈笑了,笑容很大很傻。
是的,的確很傻,明明一切都在好起來,她在瞎想些什麼。
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是戀愛中小女生的特權,她一個青春美少婦,瞎湊什麼熱鬧。
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多了,薛藏鋒還沒回來,不知道還是在接電話,還是在忙別的事。
不想去打擾他,可又想看看他。
披上睡衣,倒了杯茶,站在書房門口輕輕叩門。
沒有回應。
轉動把手,打開門,書房漆黑一片。
馬淼淼開燈,書房空無一人。
手裏的茶杯沒端穩,灑了些水出來,燙到了腳。
但是馬淼淼沒動。
他去哪兒了?
明明一起回來的,明明在書房接電話。
什麼時候出去的,為什麼不告訴她一聲。
他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
才剛退卻的不安,又湧上心頭。
馬淼淼走過去,把茶杯放在桌上,摸著桌麵坐到薛藏鋒的椅子上,依照他平時的習慣動作,扶著扶手仰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轉動椅子,斜對著牆角。
椅子上已經沒有了薛藏鋒的溫度。
他一定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
可是從回來到現在不過一個多小時,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為什麼她完全沒聽到動靜?
馬淼淼看著牆角發呆,茶杯裏的水已經冷卻,她卻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