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手機沒有表,唯一的窗戶外是燈箱,馬淼淼沒得判斷的時間。
目之所及之處,皆為白。
看得累了,折騰得累了,馬淼淼閉上眼,不敢睡著,生怕錯過任何可能逃走的時機。
但是四周圍並沒有聲音,任何的任何都沒有。
孤寂一個人的時候,時間尤為漫長,馬淼淼不知道現在外麵是不是已經天黑了。
又冷又餓,可她知道,這份痛苦,不及當年小恬所遭受的十分之一。
昏昏欲睡間,再次有人推門進來。
她疲憊地睜開眼,仍舊是一襲白衣的藍雨兒,端著一個托盤。
藍雨兒把托盤放下,靜靜地坐在一邊,沒有說話。
馬淼淼坐起來,等她發難。
但是藍雨兒沒有。
托盤裏放著一碗白粥一碟鹹菜,沒有任何香氣,但是馬淼淼耐不住饑餓,也不管裏麵有沒有被下藥,她顧不得了。
匆匆吃完,她想跟藍雨兒說說話,可是藍雨兒端起放著空碗空碟的托盤轉身走了。
門關上,馬淼淼又被茫茫白色包圍。
胃被填滿的馬淼淼沒那麼慌張了,也沒那麼無助了,她開始想,到底藍雨兒為什麼會這麼對她。
她想不到。
想不到兩人有什麼利益糾葛。如果說矛盾,那就是她曾經害得她錯過了整個人生,一切都錯了位。
難道,就是因為年幼時的傷害,招致了現在的災禍?
馬淼淼篤定地認為,事情沒有這樣簡單。
但是她的確想不到。
她決定換個思路,今天是元宵節,夏瀾說她約了夏繼章。當時馬淼淼問,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會發生,夏瀾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
如果沒猜錯的話,夏繼章跟夏瀾是有血緣關係的吧?
幸運的是,他們之間,不像她和陳咪兒那樣狗血,相識多年,竟然不知道彼此間的關係親密至此。
同一時間,正在新店巡視的夏瀾打了一個噴嚏,旁邊的經理緊張地問夏瀾冷不冷,還是店裏的熏香有問題。
夏瀾擺手,“沒事,你繼續說。”
經理繼續彙報著新店開張一周的情況,夏瀾頻頻點頭,在心裏跟其他店開業一周的情況做比較。
“夏總,有客人找你。”
夏瀾轉身,看到了夏繼章,她示意店員帶他去會客室,轉回身繼續聽經理作報告。
夏繼章在會客室坐了半個多小時,喝了兩杯咖啡一杯茶,夏瀾才來見他,有種被給了下馬威的錯覺。
一進來,夏瀾就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什麼事嗎,還是要選禮物給朋友?”
“我記得你好像約了我今天見麵。”
“我記得好像是約你一起吃晚飯。”
夏繼章強裝淡定,可是在同樣淡定的夏瀾麵前,還是破了功。
他笑了,“好吧,我輸了。我承認,是我先來了。”
夏瀾低頭,“我還以為你會說,你是路過順便進來看看。”
“是打算那麼說的,但是,好像沒什麼必要。我等不到晚上了。”
夏繼章選擇了坦白,他們之間,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用不著掩飾什麼了。
夏瀾打了個電話,沒多會兒,經理助理把包給她送了進來。
打開包,夏瀾從錢包裏拿了張照片出來,“這個人,你認識吧。”
夏繼章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誰,“是,認識。”
“他是誰?”
夏瀾明知故問,狡黠地笑著。
夏繼章再次投降,“不要玩這種遊戲了,我都已經來了,所有的答案都不言而喻,你想我怎麼做?”
“很簡單,認祖歸宗。”
夏繼章笑,搖頭,“抱歉,做不到。”
他以為,夏瀾會讓他有多遠走多遠,那樣他還有些勝算,可以跟這個唯一的妹妹逗逗開心,增進一下感情。可是對方居然直截了當地要求他認祖歸宗,拜托,如果他想回去,還會等到現在麼。
“你應該知道我會要求什麼,既然不答應,為什麼還來。”
夏瀾也奇怪,這個男人肯定一早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時而親近時而疏遠,一談正經事就岔開話題,很明顯是不想跟她過深的接觸。可是都已經答應跟她見麵了,也肯定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既然不同意,為什麼還要來,而且是提前這麼多。
“可是按著正常劇情發展,你應該讓我有多遠滾多遠,不要再在你麵前出現才對。難道你不怕我分家產?”
像是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夏瀾一直在笑,笑得夏繼章莫名其妙。
“我知道夏家的家業有多大,但這不代表你就不擔心我跟你搶。你就不怕我都拿走,不給你留?畢竟你是要嫁人的。”
夏瀾搖頭,“我都送給你,你要嗎?”
夏繼章搖頭,“當然不要,那麼多事情要做,累都累死了。”
夏瀾攤手,“所以囉,有個人來跟我分擔,我巴不得,怎麼會擔心你要的多?”
“但是……我拒絕。”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這是我的店,想要抓住你,還不是輕而易舉?”
說著,夏瀾眨眨眼。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
“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