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裏有人拍她臉,不情願地睜開眼,又是一身黑的藍雨兒,臉白如紙。
“雨兒……”
“快起來,要走了。”
“走去哪兒,送我回去?”
馬淼淼驚喜,難道是她想錯了,跟薛藏鋒沒關係,純粹是藍雨兒私人泄憤?
“想得美。”
被藍雨兒催促著,馬淼淼離開了那間白茫茫,一出門,眼睛就被蒙上,嘴巴裏也被塞了東西,手腳也都被綁住了。
但是,就出來的那零點幾幾秒,馬淼淼還是看到了一些東西的。
例如,一間黑漆漆的大屋子,和兩台開著的電腦。
但是電腦屏幕裏的東西,她沒看清。
可是那匆匆一瞥,對於她的現狀會有什麼幫助?
看不到,就隻能聽了。
可是從出了白茫茫直到上車,周圍沒人說話,沒有蟲鳴,沒有任何機械或是能夠作參考的聲音出現。
自始至終,藍雨兒都在她身邊,抓著她的胳膊,一如小時候,小恬害怕時抓著她一樣。
可惜,她嘴巴被堵住了,不能說話。
“嘡啷”“哢嚓”
貨車廂門被關上,車廂裏好像隻有她和藍雨兒兩個人。
她哼哼幾聲,希望藍雨兒能幫她鬆綁,或者拿出來她嘴裏的東西,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就是不要不理她。
不管她怎麼哼哼,身側的藍雨兒都沒什麼反應,馬淼淼以為她睡著了。
“你知道後來我被抓去哪兒了嗎?”
藍雨兒忽然說話,馬淼淼停止了哼哼,安靜下來。
“還記得那次跟你去諸漁嗎,你問我是不是對沿海小鎮有陰影。”
馬淼淼點頭,她記得。但她不知道藍雨兒看不看得到她點頭。
“被他們抓回去之後,我被和幾個人被送到了一個那樣的小村子,每天跟著大人下海捕魚,或者跟女人們在海灘上曬東西撿東西,每天天一亮就要去幹活,天黑了還不能回去。每天都吃不飽,那些海腥味的東西,聞到了就想吐,可是那種地方,每個人的骨頭都是鹹鹹的海腥味,在那裏的三年,簡直生不如死。”
“九歲那年,終於離開了那個鬼地方,我以為以後的日子會好過一些。可惜是我想太多,他們送我去了山裏,和我一起的幾個女孩子被送到了其他地方,從那之後再也沒見過。在山裏的日子雖然很苦,但總算吃得飽了,也不用再忍受那惡心的海腥味。在山裏住了五年,有人教我們讀書,有人教我們功夫,也有人教我們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東西,比如殺人。”
聽到藍雨兒書哦“殺人”的時候,馬淼淼打個冷戰。難道,她現在是要被送去殺掉?
馬淼淼不安地扭動著,藍雨兒笑了,“放心吧,你現在還有用,不會殺你。”
她這麼說,馬淼淼更不安了。
如果不是針對她,那就一定是針對薛藏鋒了。那樣,她寧願去死。
“你認識的那個Lily,跟我是一起的,不過工種不一樣,她是靠色相。其實當初我也被選中了,但是我不會笑,被調教了一個多月還是不會笑,他們就放棄了。之後的幾次分組,我都被踢了出來,沒有人肯收,然後我成了一顆棄子。”
“後來有人說,我這種的可以去演藝圈,不愛跟人打交道不會討好人,也比較不容易出頭,不上不下容易隱藏,然後我就去了。沒想到會遇見你。”
“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以為認錯人了,明明名字不一樣。後來我去查了,原來你改名字了。”
“可我還是喜歡你原來的名字,好記。”
藍雨兒心情很好似的,“嗬嗬”笑著。
“沒想到我的第一個任務,竟然也跟你有關,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藍雨兒把馬淼淼嘴裏的布條拿了出來,“有什麼想說的說吧,別喊,他們可沒我脾氣這麼好。”
“上一次的車禍是你安排的?綁架也是你故意的?”
“對啊,我演技好吧。不知道那個片子我會不會拿個最佳女主角。”
“你……”
馬淼淼想說,你怎麼可以這樣。但她說不出口,責怪藍雨兒的話,她說不出來。
“想罵我?罵吧。”
“你這次也是為了用我牽製薛藏鋒?”
“你果然聰明。是的,這也是你唯一的價值。對於薛藏鋒來說,也隻有你才能讓他動搖。真的很羨慕你呢,有一個男人這樣愛你。”
“你不是……江楓呢?他對你認真的。”
“認真?哈哈。”
藍雨兒笑得有些淒涼,馬淼淼不解,江楓提到藍雨兒時的的關切和焦急,不是作假。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他就是鍾一一的一條狗,他對我好,關心我,不過是覺得我像十年前的鍾一一。他找我,也是因為鍾一一要他來找我。”
“什麼意思?他之前去找你出了事,難道跟鍾一一有關?”
“他第一天找到我,第二天我就被綁走了,有這麼巧的事嗎?可惜鍾一一棋差一招,被我給逃了。那個女人,不是什麼善茬。如果你有幸活著回去,一定要提防她,別說我沒有提醒你。”
藍雨兒忽然咳嗽起來,聲音聽起來很痛苦,她拍打著什麼,“叮——”的一聲,有人丟了東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