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之後,一個略顯生硬的合成音隨之傳來,第一句話便讓赫伯特全身一僵:如果還想要你的人魚的性命,就立即宣布退出戰爭。
“你是偽裝成肯登的那個蟲族?”赫伯特暗中握緊拳,竭力保持著鎮定,“小曦在你那兒?”
生硬的合成音聽起來有幾分森冷,“什麼叫偽裝成肯登,根本就沒有肯登的存在,一直都隻有我。看來將軍還算聰明,一下就能猜到,沒有問我你是誰之類的廢話,至於你的人魚……”
一段影像同時通過光腦投射過來,畫麵中的場景竟是蟲族的巢穴,首先引人注目的絕對是巨大的蟲族和遠處散落的密集蟲卵,然而赫伯特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昏暗角落裏,被蟲絲緊緊綁住的金色尾巴的小人魚。
他曾多少次抱著他去吃飯去遊水,多少次暖著他的肚子看著他入睡……他的模樣他閉著眼都能勾勒出來,單憑這短暫的一瞥,赫伯特就可以完全確定那是他的小曦。
蟲族的觸手纏上了小人魚纖細的腰,小人魚的身體隨之被拖近,整個人被徹底暴露在影像中。
夏熙此刻的情況看起來非常糟糕。
因掙紮而造成的一道道傷口幾乎遍布了全身,堅韌且有毒性的蟲絲不僅阻礙了傷口的恢複,還加速了發炎,小人魚的嘴唇因缺水而幹裂,臉色蒼白的嚇人,雙頰卻又有一抹不正常的嫣紅,那條如碎鑽般閃耀的金色魚尾此刻完全黯淡無光,低垂的眼眸掩蓋在長睫之下,不知道他是昏迷中還是清醒,亦或者是讓人不敢深想的更壞的結局。
極度的痛苦擔憂和震驚等種種情緒,瞬間讓赫伯特的胸膛劇烈起伏,壓抑的怒火都顯示在那雙青筋暴漲的雙手上,這種綁架無辜未成年人魚的行徑也引起了全軍甚至全帝國的嘩然和憤怒。赫伯特一眼不眨的望著他奄奄一息的小人魚,握緊拳一字一句的道:“我要先確認小曦的生命安全。”
“這個不用擔心,他自然還活著。”生硬的合成音很快響起,甚至古怪的笑了一聲,“就算你不答應我的條件,我也不會輕易讓你的小人魚死掉的。人魚既然可以為人類生育後代,為什麼不能為蟲族繁衍?我們正好可以拿他來試驗一下,不是嗎?”
“你們敢!!”赫伯特暴喝一聲,眼睛都充滿了血紅色,粗重的喘了好幾口氣才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重複說:“我要和小曦說話,我要先確認他的生命安全。”
影像中的蟲族伸出另一隻觸角托起夏熙的上半身,“醒來說句話。”
他們之間的通訊並非實時的,而是通過發出合成音的那名蟲族來轉播,赫伯特可以看到夏熙,但夏熙那裏並沒有投射影像,隻能聽到聲音。當赫伯特的聲音傳入耳朵時,夏熙正沉浸在027充滿趣味性的讀書聲中,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道:“赫爾?”
赫伯特所看到的就是小人魚終於隨著蟲族的移動而微微抬起頭,那雙依舊漂亮的眼眸空洞而茫然,小人魚似乎無意識的張了張口,雖然聲音輕的幾不可聞,但赫伯特清楚的讀懂了他的嘴型。
他在叫他的名字,他在叫赫爾。
“我隻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一個小時內宣布退出戰爭,我可以把你的人魚還給你,否則過期不候。”
蟲族說完話的下一秒切斷了通訊。
關閉通訊後赫伯特的副官艾力第一個開口:“將軍,我願意跟您一起去救小人魚。”
“我也願意,”向來死心塌地追隨赫伯特的上將塞拉斯跟著附和,“可以讓其他的將領代替我來繼續參與剛才的方案。”
赫伯特在原地來回走了兩步,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他可以讓其他將領代替塞拉斯,卻沒辦法讓誰來代替他自己。他是全軍總將,是軍隊的核心和靈魂,負責著包圍計劃裏難度最大的那一環,其他人的戰力都無法和他比擬。
赫伯特停住步子,死死咬著牙,口腔和舌尖都被咬破也不自知,直到血腥味充斥了整個嘴巴。
“所有人全部按原計劃正常執行,立即行動,務必將蟲族一舉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