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寒潭都劇烈晃動起來,一隻半透明的白色鳳凰再度被夏熙幻化而出,正麵迎向冰棱,瞬間將其盡數粉碎。
可鍾冥和許煉還是被黑蛟揮動的磅礴的力度擊飛,夏熙讓鳳凰守在兩個弟子身前,然後雙指一伸,召出了紫竹飛劍。
一道淩厲的紫光閃過,明明隻有靜心功能的紫竹竟攜帶著浩瀚的劍氣生生刺進黑蛟的另一隻眼,血頓時染紅了半片潭水。
黑蛟痛極,雙眼又不能視物,狂暴的左衝右撞,除了發射冰棱外還吐出團團黑霧,如水蛇般迅速向他們遊來。
冰棱全都被鳳凰粉碎殆盡,夏熙正欲凝聚靈力一舉刺中黑蛟要害,靈力卻猛地一滯,就仿佛被突然束縛住了一樣。
夏熙心裏頓時一驚。
難道黑蛟也是仙魔雙體嗎?!
因為這黑霧的效果幾乎和魔氣同出一轍,能夠幹擾修者的靈力運轉,一瞬間不僅飛劍停了下來,連鳳凰也有漸漸消散的趨勢。
沒有了鳳凰的防禦,鋪天蓋地的冰棱再度向鍾冥和許煉襲去,許煉有些狼狽的堪堪躲過,鍾冥卻偏偏在這緊要的關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竟神色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冰棱和黑霧就要同時刺中鍾冥,夏熙情急之下強行施展靈力趕到鍾冥身前,將冰棱全部擊碎,然而流竄的黑霧卻避無可避,隻能直接用自己的身體幫他擋住。
魔氣於下一秒鑽入皮膚,夏熙覺得胸口一涼,在沒有關閉痛感的情況下劇痛瞬間蔓延全身,更糟的是他竟連一絲靈力也使不出來了。
夏熙用盡力氣關閉痛感,然後咬破舌尖默念符咒,通過催動禁製來短暫的恢複靈力,最終得以將全部靈力都灌注於飛劍上,以一種玉石俱焚的方式生生刺穿了黑蛟的脖子。
黑蛟狂亂的怒吼著,卻也隻剩下垂死掙紮。待它終於被擊斃,禁製也很快開始反噬,夏熙全身發冷,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胸間氣血翻騰,喉間陣陣腥甜不斷上湧,無法再把它們強咽下去,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出來。
倒下的師尊終於將鍾冥的神誌拉回,下一秒師尊的吐血更是讓他整顆心都驚跳起來,一雙眼睛竟瞬間變成了血紅。
誰都不知道鍾冥剛才看到了什麼。
被黑蛟擊飛的時候,鍾冥的手撞到岩石,劃出一道血痕,溢出的血液消散在水裏,竟在他眼前慢慢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魔’。血紅色大的字隱隱著發光,仿佛有無窮的吸引力,讓他忍不住輕輕伸手,觸向那個‘魔’。
就在觸碰上的那一刻,鍾冥似乎感覺自己有什麼不一樣了。隱隱約約中仿佛聽到有個聲音在說話,又仿佛多了一份說不出的力量。
——是體內那部分強大而純粹的魔族血脈終於被喚起了。
而師尊唇角刺目的血紅竟讓它徹底覺醒。
隻有心魔才能覺醒本能,原來師尊就是他心魔的起源,甚至是他一切所想所做的動力和目的,是他的全部。
扶著受傷的師尊,鍾冥眼眸深處都在劇烈翻騰著暗紅,直到師尊服了丹藥慢慢調息過來,才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緒。
殺掉了黑蛟,夏熙總算鬆了口氣,不顧傷勢便帶兩個小弟子立刻深潛到潭底。
就在潭底左側有一個石洞,裏麵竟別外洞天,有一桌一椅一佛龕。
所謂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佛龕上放著一枚儲物戒,隨著有人走近而發出越來越強的微光。
雖然夏熙走在最前麵,卻也知道戒指的光是因主角而發的,劇情中便寫主角殺掉黑蛟後重傷瀕死而沉入水底,卻誤打誤撞進入石洞,然後被一名得道已久的佛修留下的戒指選中。
就算明知戒指裏有為數甚多的寶貝,夏熙也從來沒想過要去搶本屬於許煉的東西,更何況他到了每個世界都抱著一種遲早離開的想法,自覺得搶再多寶貝也沒什麼用處,於是拿起戒指直接遞給許煉:“先滴血認主,然後把它戴上吧。”
許煉頓時一愣,不接反問:“師尊,您不要嗎?”
夏熙隻能作高深狀:“我占卜過了,這是屬於你的機緣。”
“如果是我的機緣,那麼就更應該給師尊了,”許煉還是不肯接,異常認真的說:“師尊對我的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一個機緣算什麼?更何況此地是師尊找到的,黑蛟也是師尊斬殺的,師尊還因保護我們而受了傷……”
提到受傷許煉神色微微一黯,態度十分堅定:“所以無論如何都該是師尊的,弟子不會要。”
主角是怎麼回事,送到手上的寶貝都不要?夏熙有些煩躁,微微皺起眉道:“這裏有適合你的雷係功法,如果你不想再像今天這樣隻靠我保護,就拿著它好好修煉,不要再給我廢話。”
對,他不要再靠師尊保護,他要反過來保護師尊,再也不讓師尊受傷。許煉輕輕握緊了拳暗暗想著,最終神色鄭重的接過了戒指。
滴血認主之後,裏麵的物品便在許煉眼裏完全呈現,除了極為難得的雷係功法外還有好幾件仙器和法寶,個個價值連城,要是別人看見,恐怕會為此而不要命的搶破頭。
隻除了師尊,他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師尊。
可看著師尊靜立的側影,許煉還是忍不住想著怎麼才能送一樣法寶給師尊,但又不知道師尊喜歡什麼,夏熙隱約感受到許煉的心思,便道:“戒指裏是不是有一本看起來很破的心法?就把那個給我吧。”
薄薄的心法放在其他高階功法旁很不顯眼,許煉立即拿出來交給師尊,心裏卻認定了師尊是為了讓他安心才如此,頓時更堅定了要努力修煉來回報師尊的決心。
夏熙成功拿到天魔心法,忍不住向站在洞口一直沒動的鍾冥望過去,卻見對方再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發愣,不知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