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戾的小皇帝3(1 / 2)

奏折實在太多,夏熙隻能先讓人把最近十天的挑出來,書案總算是清爽了一些。縱然如此工作量還是無比龐大,夏熙連晚膳都顧不得吃,並命所有人都不得打擾,直到深夜才終於基本理出一個頭緒來。

小皇帝竟在禦書房待了快三個時辰,不僅專心看奏折更是一整天都沒殺一個人,這對宮人來說簡直相當於白日裏見鬼,心道小皇帝竟也有安靜下來的時候。夏熙已經把所有關於南方的奏折都挑揀出來,卻發現最棘手的不是什麼水患瘟疫,而是錢。

所有奏折都和錢息息相關,而每一本都說明了四個大字:國庫虧空。就連守在邊關的容戰也呈了折子,說邊城有不少百姓因驍國的屢屢突襲而流離失所,求派官員來撥銀兩安民。

賺錢一事簡直刻不容緩。夏熙決定要賺很多錢,一半用來治水患,另一半就全部給容戰,好讓他有推翻自己的暴/政的經濟基礎,——自己簡直是天下最善解人意的暴君了。

其實現代文明可用於古代的東西有很多,日用品上便有肥皂,農業上也有新式農具,甚至還有用於戰爭的火藥,但每一樣都要慎重考慮其可實施性和不良影響。夏熙沉浸在思緒中,直到身上傳來的寒意將大腦喚醒。

他隻看劇情上簡單一句‘每每入夜寒氣透骨’,卻不曾想實際會冷到這種程度,簡直是鋪天蓋地的蔓延全身,拿著奏折的手都忍不住一哆嗦。

肖福已經在禦書房外等了很久,見小皇帝不吃飯也不召人,實在有些擔憂,忍不住自作主張的悄悄進門。暗軼那邊已經先跪下來:“陛下,夜深了,該歇息了。”

夏熙冷到全身都有點僵,一時沒動。雖然曆經各種世界有過各種傷,但因關閉痛感的金手指的緣故,夏熙沒實打實的受過什麼罪,隻有這個關閉痛感也解決不了的冷讓他真真正正感覺到了難受。

小皇帝喜怒不定,最討厭被/幹涉,暗軼不是沒有過勸說之後被一掌擊到吐血的情況。他已經抱著被責罰的心,卻並沒等到預料中的疼痛,反而聽到小皇帝淡淡開口:“……你過來。”

暗軼忙抬起頭,竟依稀看到少年精致的臉上呈現出一絲從沒見過的脆弱。

小皇帝早在十四歲登基那年就將落九霄練到第九層,他曾跟著他領兵逼宮,親眼見過他以一人之力橫掃千軍的場景,正因為目睹過他的強大,這絲脆弱才尤為難得。暗軼本來距離小皇帝就隻有不足兩步遠,便直接以跪地的姿勢跪行到小皇帝麵前,此刻的小皇帝就像一個真正的普通人家的十六歲少年,不舒服的皺著眉,長長的睫毛微垂,語氣也像正常少年一般帶著些驕縱任性:“朕不想走路,……你背朕回寢宮。”

夏熙其實是腳冷到發麻沒法走,以往這個時辰小皇帝早就縮進被子裏,所以暗軼並不知道他要人背的真正原因,隻知道在看到少年露出脆弱的表情時,哪怕隻有一絲,他的心就莫名跟著疼,甚至細細密密的纏住了呼吸。

於是暗軼幾乎是屏息著把人小心翼翼的背起來,男人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達到夏熙的胸口,夏熙不由滿意的蹭了蹭。

男人的呼吸頓時更緊了,肖福拿著拂塵跟在一旁問:“陛下,今晚要安排哪位公子侍寢?”

小皇帝納入後宮的全是男人,——這倒不是因為他喜歡男人,單單隻是男人的體溫比女人的高罷了。人數也不多,除了新來的唐世子之外不過三個。肖福試探著又道:“池公子方才專程來問您頭疼有沒有好些,因為您說過誰都不許打擾,所以被奴才擋了回去……”

夏熙想了想劇情,池公子好像是小皇帝用的最多的暖床一號,是池家堡堡主次子,練的正是火屬性的內功,小皇帝微服私訪時遇到,看得順眼便把人弄到宮裏來暖床,淫邪之名也是由此傳來。

可如今夏熙的目的是讓容戰聯合江衍他們反叛,據說古代人都士可殺不可辱,於是問:“江衍是不是已經進宮了?”

天子有令誰敢不從,小皇帝既然發過話,哪怕江衍不願意皇家禁軍們也會把他綁來,肖福忙點頭:“今晚可是要傳江大人伺候?”

夏熙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傳。”

江衍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忐忑。

下午太監去江府宣旨的時候,一向知書達理的江老大人破天荒的氣到開罵了,哆哆嗦嗦的重複:“這暴君,這暴君!”

“我苦命的金孫啊!”江老夫人跟在旁邊哭,死活都不讓孫子走。然而江老大人罵歸罵,最後還是拉住了夫人,“暴君也是君,國不可一日無君,若不是他強勢登基並主張征伐蠻族,如今早已國家大亂,……君王有命不得不從。”

江衍雖然一心隻讀聖賢書,卻已年滿二十,並非不懂情/事,前往寢宮的一路上差不多都抱著視死如歸的念頭了。待踏入寢宮,裏麵空蕩蕩的,宮人都守在了外頭,隻有床上隱約一個隆起的身影,江衍繼續保持著視死如歸的態度走到床前跪下:“……臣江衍,叩見陛下……”

卻低著頭等了半響都沒有動靜。

江衍又重複了一遍,依舊沒得到回應。

忍不住有些疑惑的起身往床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