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各想各的,完全不知彼此的想法根本不在一條線上,而是越走越歪。夏熙也承認自己是被原本世界的真正的蔣戰威寵壞了,明知對方並非蔣戰威,也明知自己不該像個幼稚的小孩一樣跟尚且年少的戰冀計較,卻還是抑製不住的覺得委屈。
救了他還被嫌棄,真是太過分了,夏熙甚至氣鼓鼓的想要走人,倒黴的是腳下這一小片路麵有些不平,剛邁出一步就被絆倒了。
戰冀抬頭時正好看到這一幕,立馬顧不得管那些心慌糾結便飛奔過去。
可還是晚了一步,夏熙的左膝砰的一聲碰到地上,頓時火辣辣的,聽到支線任務完成的提示和被虐值增加的提示雙雙響起。戰冀隨即半跪下來,不經夏熙同意便急急的挽起他的褲子試圖查看他膝蓋有沒有事。
昏暗中看不出什麼所以,戰冀隻能小心翼翼的伸手在他膝蓋處碰了碰:“疼不疼?”
問完才想到對方恐怕根本不會回答,隻會想著怎麼離他這種不良學生更遠。戰冀的手不由一僵,卻在自卑和自我懷疑中意外的聽到了回應:“有一點點……”
夏熙心裏還委屈著呢,金手指的時效也在這時結束,虛弱期接踵而至,所以聲音悶悶的,還帶著糯糯的鼻音,聽起來就如甜綿卻不黏牙的糖果。
“肩膀那裏呢?”
“也隻有一點點。”
在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戰冀沒有找到任何一絲自己之前臆想的害怕或抗拒,有的隻是讓人想疼寵的嬌軟。
心也一下子跟著軟下來。
繼而才意識到對方大半截光裸的小腿就被自己握著,骨肉纖細均勻,月光下肌膚瑩瑩,如玉石般潤白,觸感更細滑到完全舍不得鬆開。
戰冀緊抿著唇,全身僵硬,莫名心跳飛快,可疑的紅暈一寸寸爬上耳根,然後將夏熙的褲腳放下來,一邊扶他起身一邊道:“我帶你去醫院。”
“不要,”夏熙是真的很討厭醫院,也覺得自己完全沒必要去,果斷表示抗議,“我沒事,不去醫院。”
戰冀本打算無視他的抗議,哪知對方的態度非常堅決,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說不去。戰冀看他的肩和膝蓋都行動自如,應該是沒傷到骨頭,但他不是自己這種皮糙肉厚又摔打慣了的,就算隻是皮外傷也要上藥才行,皺起眉猶豫了片刻,“去我那上藥,離這不遠。”
夏熙隻見戰冀不知從哪推了輛自行車來,又脫下外套披到他身上,最後衝車後座揚了揚下巴:“上來。”
外套很大,夏熙下意識想把它拿掉,手卻被戰冀按住,“會冷。”
繼而認真的低下頭幫他扣上扣子,月色下的側顏冷峻又帥氣,隻是言語上依舊惜字如金,讓夏熙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了句簡直和蔣戰威一個德行,仿佛多說幾個字能要他命一樣。
待夏熙側身坐好並乖乖的用手環上自己的腰身後,戰冀長腿一蹬,看似破舊的單車立即靈活的躥了出去。
這是夏熙頭一次坐單車,單車後座自然沒有景家的豪車後座舒適,夏熙的心情卻莫名間非常輕鬆愜意。戰冀將車子騎的又快又穩,景物不斷後退,夏熙的頭發被風吹的有些淩亂,戰冀身上的白襯衫也隨風呼呼作響。連騎了三個路口,戰冀在一條窄巷前刹住把手停下來,一腳撐著路麵,“前麵就是我家。”
猶豫的神色再度在他臉上浮現,緊抿的唇似乎還帶了一分掙紮,終究開口:“我母親她,精神上有點問題。”
其實他選擇帶夏熙回家本就是在賭。有抱著僥幸想他既然沒有嫌棄他的粗野狠戾,會不會也不嫌棄他的身世,更多的卻是在自暴自棄的想他嫌棄正好,能讓自己在還來得及抽身之前,死了那條從第一眼見到他就不停跳動的心。
他們之間差距太大,他是矜貴又高高在上的小王子,而自己是在地上摸爬滾打的汙泥。
戰冀的語氣不變,手卻在夏熙看不見的地方一寸寸慢慢攥緊,然後聽到夏熙淡淡道:“哦。”
夏熙其實早就從劇情裏得知了戰冀的身世,——好像每個劇情都把主角的身世設定的很曲折,好用以彰顯日後大殺四方的揚眉吐氣,突然想起蔣戰威身為不受老元帥喜歡的庶子,年少時聽說也很不如意,於是隻語帶關心卻又不顯過分熱絡的道:“那阿姨現在的身體有沒有好些?”
戰冀攥著的手一下鬆了。
也許是街燈的緣故,這一瞬間夏熙竟覺得戰冀冷硬的麵部線條突然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暖意,連聲音也依稀柔了一分:“嗯,她已經穩定多了。”
巷子裏有個大雜院,幾戶人家共住一個院子,這個點顯然各家各戶都睡了,房門緊閉燈光全關,戰冀輕手輕腳的把單車推進車棚,摸著黑直接領夏熙去自己房間。
夏熙卻在這時停了下來,戰冀下意識又把手攥緊,“怎麼了?”
“能不能慢一點?”這陣子連月光都沒了,夏熙眼前一片漆黑,小聲道:“我看不見……”
很快被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掌握住,夏熙總算成功進到房間。裏麵的布置很有男生的粗獷風格,但又沒有一般男生的淩亂,每件物品都擺放的規規整整,足以看出主人性情上的嚴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