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尚書郎議奏丹陛?方外人同蒙敕封(1 / 2)

話說侯希夷由淄青入覲,仰蒙聖恩,加授檢校工部尚書,圖像淩煙,賜封萬戶。未歸本鎮,暫寓神京。今早麵聖回朝,他說:“聞得昨日俺部將們,合晏酒樓,許虞候飛馬到沙府中,奪取一女子,付與韓員外。又說這女子,原是韓員外家內君,真奇事也。待他來時,須問端的。左右的,韓員外、許虞候一到,速來通報。”

卻說許虞侯、韓員外同到帥府,有人通報進去。相見已畢,各自坐定。侯節度問道:“聞得許虞候,從酒樓宴會,作一奇事,果然有麼?”許虞候道:“是有。”侯節度道:“員外,請聞其詳。”韓員外道:“下官參軍去後,遭祿山兵變,拙姬便暫寄空門。”侯節度道:“原來尊夫人落發為尼了。後來如何?”韓員外道:“被那沙吒利計誘到府,家姬誓死不從。幸遇他老母,向留身畔。日前下官入京,偶逢車中。”侯節度道:“相逢時說甚來?”韓員外道:“備說前由,又自車中投一玉合,從此遂別。若非許虞候,安能攜歸。”侯節度道:“虞候你把酒樓中始末,試說一番。”許虞候道:“那日,一席之間,惟有韓員外慘然不樂。問其原由,俺便單身飛馬前去。”侯節度道:“卻怎能進他府中?”許虞候道:“隻說他將軍墜馬,要見夫人,一時闖入,眾軍披靡,方才扶他上馬,竟奪回歸。”侯節度道:“異哉,異哉。此吾平生所難事,君乃能之。員外,夫人尊姓?”韓員外道:“姓柳,李王孫待年之妾,卻歸下官。

那王孫,又將家資幾十萬,盡數相讓,竟入華山尋仙去了。”侯節度道:“又一奇事。俺便須具奏,此事亦當上聞。況今朝廷蓋造先天觀,也得一位高真,掌管教事,便到華山迎他。”韓員外道:“日前有書,約這幾時下山。倘若來時,多在玄都觀內。”侯節度道:“如此就去相訪。俺聞報時,曾撰一奏章,隻待諸君問明,然後奏上,且讀請教。”韓、許同道:“願聞。”侯節度念道:“金部員外郎兼禦史韓翊,久列參佐,累彰勳功。頃從鄉賦,有姬柳氏,阻絕凶寇,依正名尼。將軍沙吒利,凶恣撓法,憑試微功,驅有誌之妾,幹無為之政。臣部將兼禦史中丞許俊,族本幽薊,雄心勇訣,卻奪柳氏,歸於韓翊。義切中抱,雖昭感激之誠。事不先聞,固乏訓齊之令。大略是如此了。”韓員外道:“多謝主帥。”正說話時,忽見公差來稟,說小的是中書省差來的,韓爺已升駕部郎中,知製誥,是禦筆親點出的。又遣中使,特召韓爺,來早麵對哩。”侯節度道:“恭喜喬遷,兼承晝接。”韓員外道:“才薄望輕,恐無此事。”侯節度道:“員外且別,來早進對。許虞候你可隨俺入朝。”許虞候道:“謹領。”各自散去不題。

卻說柳姬完歸,他說:“俺自陷沙府,一意捐生,不意得遇許虞候,複脫重圍,頓還舊好。聞得侯節度,也將此事奏聞。早間韋巡官報說相公新拜駕部郎中知製誥,朝廷特遣中使引對禦前。此時,想多回朝也。”

卻說韓員外回朝,吩咐把馬牽到後槽去。進得內宅,柳姬道:“聞得相公又有新擢,可喜可喜。”韓員外道:“近日製誥缺人,中書凡兩進名,禦筆批出道:“這韓翊,原來有個江淮刺史。卻與下官同名。禦筆又親寫下官寒食詩:‘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禦柳斜,日暮漢宮傳蠟燭,青煙散入五侯家。’道是與此韓翊,方知是的。”柳姬道:“聞得這詩向在禦前供奉了。方才那馬,像原是我家的。”韓員外道:“這馬乃是沙將軍所獻,賜名如意騮。今早麵對時,宮裏因請下官調馬詩,就便賜與。”柳姬道:“敢是看李王孫調馬的詩麼?”韓員外道:“正是。此馬不知為何歸在沙府?”柳姬道:“相公行後,妝資盡費,也將此馬賣了。”韓員外道:“與你鈿車惜別,玉合初投,已道今世不能複會,豈料浦珠重圓,我和你豈容易到今日的麼。”柳姬道:“相公新歡重整,往事多慚,所謂思之又思,果然痛定猶痛。”韓員外道:“夫人,適聞李王孫、輕娥俱已下山,想必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