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嘩然,利箭般的眼神紛紛掃射過來,討論聲、質疑聲像蟬鳴一樣聒噪。因為緊張,周小森的腦海裏一片空白,昨晚準備的材料統統都想不起來了。會議室中的空調雖然溫度調得很低,但是周小森的額頭卻滲出密密麻麻的汗來,手心裏也都是汗。她感覺脖子上的領帶係得太緊了,勒得她喘不過氣來,幾乎昏厥過去。
齊航越來越得意,笑問:“怎麼,趙總,你對這兩家地產公司怎麼看?”
周小森小時候有過溺水的經曆,當她不由自主地沉下去的時候,忽然間想起媽媽弟弟,然後就奮力撲騰,被救生員一把從水中拽了出來。她現在的境況與溺水差不多,她想了一下家人,開啟自己的自救模式,這是她在高考時、麵試時、打工時、初次做推銷等一切重大場合和關鍵時刻中,常常會主動去尋找的舒適狀態。
這時,湊巧成建宇關切地問道:“品凡,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毫無疑問,成建宇扮演了救生員的角色,周小森血槽已滿,衝他擺擺手,鬆了鬆脖子上的領帶,拿起桌子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然後凝神定氣、氣沉丹田,在心裏自己給自己打氣道:“不要怕,不要在這裏出醜。你可以的,沒問題!”心中一靜,宇正地產和京南地產的資料都慢慢回憶了起來。
一切準備就緒,她猛地站起,用推銷巧克力的語氣大聲道:“雖然京南提出的利好條件非常吸引人,但是我更看好宇正。京南地產負麵新聞太多,合作對我們也是損傷。”
幾位董事聽罷都點點頭。
白董事:“看來大家都同意趙總的意見,那全票……”
齊航眼神閃爍道:“成總,白董事,我倒是有不同意見。我不看好宇正,新公司,把這麼大的項目交給他們怎麼放心?”
支持齊航的幾個董事紛紛點頭表示讚同。一時會議陷入僵局。
齊航接著道:“京南地產雖然負麵新聞多,但是資曆雄厚而且和上麵關係打得好,一旦開工我們會好辦事很多。你們也知道這個項目現在首要問題是拆遷。京南提出如果這次中標會幫助我們推進這一區域的拆遷。”
大家又都把目光轉向周小森。
周小森看看成建宇,然後鼓足勇氣對齊航道:“京南涉嫌暴力拆遷的新聞你難道沒看到麼?”
齊航不高興道:“現在的人好好講道理隻會得寸進尺,不用點兒強硬手段你以為他們會走麼?”
周小森看著他那目空一切、強詞奪理的囂張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她想:你們這群坐著說話不腰疼的地主老財,又不了解胡同中的居民,幹嘛胡說八道?她是遇強則強的性格,齊航的話戳中了她的痛點,也激發了她的勇氣。
周小森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邏輯嚴明、條理清楚,口齒清晰地反駁道:“我不知道齊總有多了解現在人,我隻知道T城胡同裏住的大多都是些不會得寸進尺的普通人和善良人。如果不用強硬手段的話,也有許多種辦法勸他們搬遷。況且我們是正經商人,不是地痞流氓。”
齊航冷笑:“趙總你說自己是正經商人真是讓人意外,難道在記者招待會上胡亂發言、表現囂張,欺負過小孩子的人就不是趙總了嗎?我還以為以趙總對自己的風評有個清醒的了解呢?”
周小森心想:我倒要給這奸臣齊總點個讚了,他獨具慧眼,看出我行事作風與平常不同,不太像趙品凡!也是個難得的人才。估計趙品凡平日裏的行事非常狠辣,所以也沒什麼太好的名聲。怪不得建宇哥和這個齊董事都動不動就拿他的風評說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