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言,顧子舒心中一震,想起船艙底層放置的,都是些氣息斷絕的幼童……若是與他們呆在一起,縱使顧子舒膽子不小,也不認為這是個好去處。

他努力保持麵部僵直,費勁地不讓對方發現一點破綻。好在另一武者拒絕了這個提議:“不是兄弟不願給你方便,可這人是小嫣大人指定要留下的,據說他身上有巨額錢財,小嫣大人要親自過來搜查,等他身上東西都被瓜分了,這房間一定給兄弟留著。隻是,近日海上不平靜,海獸都不大安分,瘋狂地攻擊咱這艘船。下船之前,小嫣大人怕是都沒什麼空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叫兄弟為難……走吧。”

兩人走後,顧子舒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專心養起神來。

海中的海獸受到某人禦獸之法的驅使,不時撞擊船隻,卻又控製在船隻不會散架的範圍內。讓船上人忙成一片,小嫣大人竟是一直沒尋到空閑來處理這富家公子的事。如此,十多日很快過去,終於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大船靠岸停泊,拐賣組織的老巢,到了。

這是一片綠蔭環繞的綠色小島。島中各色樹木茂密繁多,若是沒有指引,很容易迷失方向。

顧子舒與仆從兩人,悄悄破開船艙壁上的防禦,翻出窗外,想了想又將那防禦恢複如初,然後帶著仆從躲入船底。這仆從修為在黃境高階,即便是在水下憋一會兒也並不礙事。

那小嫣趁著停船裝“貨”之際,總算尋了空隙來到豪華廂房,推開房門,裏麵空無一人。

小嫣勃然大怒,叫來看守那兩位武者盤問。她麵上表情陰狠,不複與顧子舒交流時那楚楚動人的姿態:“怎麼回事?人都給我看沒了!”

那兩位武者瑟瑟發抖伏於地麵,不敢做聲。

小嫣抬起腳,狠狠踹了兩人,爾後在房間四周仔細查看。她冷哼一聲,聲音雖然依舊嬌嫩,但總透著一股陰毒氣息:“這房間四處的防禦並沒有破壞跡象,說明人是從這大門走的,告訴我,是誰把他弄走了?如果答不出,我就賜你們一人一瓶極樂水,喝了快活似神仙。”

那兩人嗚咽著不斷磕頭求她饒命,其中一武者突然指著另外那位日前想將顧子舒弄到底層去的同伴說:“是他!是他!五日前,我與他來此廂房巡邏,他想把那富家公子弄到底層去,被我製止了,當時我向他透露,說這裏麵躺著的公子身上有巨額錢財……一定是他趁人不注意來奪取了對方的財富,為防被人察覺,就把屍首帶走!”

小嫣陰狠的目光立刻就投了過來。

告密武者磕頭:“我發誓我沒有騙大人!”

那貪心武者懵了,身子發抖:“不是的!從那日過後我就沒有再踏入這廂房!請大人明鑒!”

這時屋外響起了催促聲,“貨”都要裝完了,小嫣不耐於這二人再糾纏下去耽誤時間:“來人,把這兩人抓起來。”

兩名武者都是驚恐後退,誰都不願成為製藥的材料……不斷後退之時,告密武者突然撞上桌子一角,從角落骨碌碌滾出一塊晶石來。晶石與武者接觸,驟然大放光彩,從中顯出一副畫麵來……

場景正是那個貪心武者悄然潛入廂房,從躺在床上的顧子舒懷中摸出一件寶貝來,還順手殺了旁邊一直在阻攔的仆從!

小嫣冷冷看完,道:“這物乃是一件法寶,人死亡之前最後看到的景象會刻錄進去,以供別人查清到底發生了什麼。看樣子,這種記錄的,正是仆從死前所見。”她手一揚,不再聽貪心武者辯解,“把他帶下去,直接投入藥鼎!另外,去他房間裏搜,務必把那寶貝找出來!”

……

船底水中。

顧子舒麵色凝重,低語道:“那個叫做小嫣的主事能力了得,我們就這麼大咧咧跑出來,輕易就能被她找到……得想個法子才是。”

仆從道:“不必擔憂。”

以地境中級的實力,製成一塊假的晶石,來騙騙那些玄境武者,乃是輕而易舉。膽敢起念頭將顧子舒扔到底層的人,他必然不會放過。

聽仆從這麼簡單一說,顧子舒不知怎麼就覺得心定下來了。安靜地等待了半晌,就見整個船隻都已經卸“貨”完畢,“貨物”被裝入二十多輛改裝後的拉貨車,隊伍整裝待發。

顧子舒抓著仆從從水中遊上岸,四周巡視了一番,找到一個隱蔽之處,把人提溜過去,藏進那個隱蔽的坑裏:“接下來的行動,我顧不上你,你就在這裏等我?”又遞過去一個小水泡一樣的符籙,“遇上異常隻要捏破這張符,我就立馬趕來。”

仆從安靜點頭:“是,公子。”

顧子舒想了想,又交給他一些防身的寶物,覺著差不多了,才飄然遠去,遠遠綴在拉貨車之後。當然,他並不知道,在他身後那個隱蔽大坑裏,答應他要乖乖等在原地的禿頭仆從,一個閃身便失去了蹤影。

拉貨車隊七拐八拐的竟然駛向地底,迎麵而來的是兩扇厚重大門,大門之間僅留有足夠一輛拉貨車通過的空隙,且這空隙中覆蓋了一層黃色的光罩,每當一輛貨車駛入,光罩便有短時間的消失,除了馬車,不讓任何活物通過。顧子舒身影一閃,便附在一輛馬車底部,跟著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