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假虎威這事我幹過不少,但扮老虎吃豬倒還是頭一回。
我雙眸無波,隻挑起一邊眉梢:“相府中下人何其多?我得以進宮那必然是有因由的,你當真要同我過不去?”話畢,我站在原地抖著腳:“現下宮中查的嚴,聽說是不得進出馬車,我方才是如入進來的?其中的奧妙便不必多說了吧?”
掌事宮女麵色一緊,眼珠轉了幾轉,倒是未表現出驚慌之色,隻是言語間和氣了幾分:“我不管你是如何進來的,將旁人的衣裳撕壞總是不妥的,念在你初進宮,便罰你將她們手中的衣裳都洗了。若還是有意犯錯,那不管你是打哪來的,都少不了一頓板子。”
其餘幾個宮女乍一聽不用洗衣裳了,都歡天喜地的跟在掌事宮女身後跑了,唯有方才撕壞衣裳那位主,施施然邁步前行,經過我身旁時,腳步還頓了頓,我以為此時若不同她說些什麼倒是略顯尷尬,可若讓我同她談天,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思索再三,我才記起一句聽起來不十分諂媚卻也不生硬的話:“你給我等著。”
那宮女身形一歪,險些跌倒在地。
待整個後院隻剩我一人之時,耳旁總算是清靜了不少。
眼前衣裳堆積成小山,我也隻得扯過幾件一同扔進桶中有一下沒一下的洗著。
平心而論,我雖算不得嬌生慣養,可洗衣做飯這事我當真是十竅通了九竅。
是以將眼前最後一件衣裳洗完時,早已月上樹梢。
入夜後,天氣明顯涼了許多,滿院子的衣裳隨風飄舞這樣的場麵,當真不適合在漆黑中欣賞。
我身子有些僵硬,起身時廢了不少力氣。
坤和宮中宮女們的寢居在偏殿,屋內此時早已沒有了光亮,想必諸位大爺們都已歇下了。
我拖著步子推門而入,借著窗外月色尋到了一處空地,好在榻上被子等一應俱全。
我簡單梳洗了下,掀被而入。
正昏昏欲睡之時,突覺身上一片涼氣,我睜眼瞧了瞧,原來是身上被子被人搶了去,我湊過身子打量了下身旁之人。
是白日裏告狀那宮女。
眼前她睡的倒是安穩,瞧那模樣亦不像是有意而為之。
我自詡大度,是以隻將自己被子拉了回來並死死壓在身下。
臨睡前她又拉了幾次,未果,而後便轉戰了另一旁。
歇在她另一旁的宮女倒是沒有我這好脾氣。
一陣悉悉索索過後,便響起了交談聲。
“紅翠,你醒醒。”
聽這聲音大抵是被搶了被子的宮女。那紅翠想必便是白日裏那位了。這名字起的委實好,其巧妙之處堪比我這翠花。
紅翠聲音中難掩倦意:“何事?”
那宮女清了清嗓子:“唔,倒是無大事,隻是突然想起我那小弟,他幼時同我一起睡,夜裏困覺不安穩,我便將他捆了起來,再往後他便踏實多了。”
那宮女講完典故之後便安心睡去了。不多時有輕微鼾聲傳來。
我假意翻身麵相紅翠那方,隻見她瞪著眼睛遲遲不睡。
我才生出的困意登時消去了不少。自知這覺是睡不成了,我無奈起身穿戴整齊想去院中走走。
白日裏那掌事宮女說慕容離今日要來,也不知現下是否還在這坤和宮中。
我腳步不自覺朝前院而去。
門口兩位守夜的宮女睡的正香甜。我放輕腳步入了殿內。擺設同白日裏一樣,富麗堂皇,不同的是白日裏尚在昏睡中的貴妃此時已精神奕奕的靠在榻邊那抹明黃的懷中,身子被慕容離擋了大半。
我心中一時五味雜陳,心頭湧起撞破了人家好事的尷尬,是以疾步往外走,卻不想衣袍不甚刮倒門旁的一盆花草。
那花盆落到地上,應聲破裂,碎片四濺。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誰?”
貴妃的聲音有些驚慌。
腳步聲由遠及近,我腦中有些空白,在原地愣了片刻,待想起逃跑時,早已被人逮了現形。
我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麵上便挨了一巴掌,我頭偏向一側,詫異張嘴望著眼前眉似柳葉的女子。
“你是哪宮的宮女?深夜不好生歇著闖到這坤和宮是作甚?”她頗具氣勢。
見到來人不是慕容離,我心中放鬆不少,咬了咬牙:“奴婢今日奉了老爺的令,進宮來伺候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