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卻忘記了這一劍會讓自己斃命,忘記了自己的身軀還在向地麵墜落,因為他的精神力,早在這一劍中被震得徹底渙散,已經無法繼續驅動自己的身軀飛行。
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張熟悉的麵容,自己的師傅、自己的弟子淩天、妖無媚、穆雪、夜梟……雖然隻是一閃即逝,但卻清晰無比,這些人此刻就像站在眼前一般,真實得觸手可及。
隱約之中,一個語重心長的蒼老聲音突然響起,“空兒,你曾經答應過為師,要光複詛咒師萬年前的光榮與輝煌,難道就這樣放棄了麼?”
這個聲音落下後,又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師傅,沒有您的指引,我日後該何去何從?”
淩天的聲音剛剛消失,妖無媚冰冷的聲音繼續傳來,“我都還沒死,你怎麼能比我先死?難道我之前為你擋下的那一劍,已經被你忘到腦後了麼?”
又聽穆雪怯怯的聲音傳來,“一年、兩年、十年……哪怕這一生,隻要你有回來的一天,我都會一直等你,倘若你死了,我也會隨你而去。”
無數個聲音在腦海裏紛亂交織,每個人都在望著自己,哀傷、悲痛、期待、焦急……不一而足,與此同時,他還看到無數隻手向自己伸來。
“不、我不能死。”
下一刻,聶長空大吼了一聲,雙手猛然向前伸出,想與那些人的手緊緊牽在一起。
然而當他伸出手的刹那,不但沒有成功握住一人的手,反而將所有人的影像攪得片片碎裂,變成無數光點在眼前渙散。
直到這些光點全部消失,聶長空終於再次回到了現實,此刻出現在他視野裏的,除了周圍還未飄散的血霧,還有不遠處被青色護罩包裹的林浩,向下望去,是數萬雙驚呆的眼神。
“我不能死!”
用了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了一句,他的身軀,終於自三十丈的高空不由自主的向下墜落。
耳邊風聲“呼呼”作響,一頭夾雜著縷縷銀絲的長發狂亂飛舞,布滿鮮血的衣襟也在劇烈搖擺。身軀還未墜落至地麵之前,所有記憶頓時如潮水般湧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身滿是鮮血的身軀,會重重砸落地麵,而後骨斷筋折時,出乎所有人預料,聶長空的身軀,卻瞬間凝滯在了距離地麵一丈高的天空之上。
此時此刻,不但周圍數萬名修煉者,就連天空中的林浩,都被這一幕驚呆了,整個曠野鴉雀無聲,靜得就像沒有任何生機一般。
因為在記憶恢複之時,聶長空已經迅速釋放出了精神力,包裹住了自己的身軀,不至砸到地麵上。
林浩的青鋒劍畢竟自胸口穿過,如此重的傷,他的精神力能保持這麼一瞬間已經不錯了。下一刻,他的精神力終於消散,停滯的身軀又繼續往下跌落。
“砰!”
沒有意外,聶長空重重的砸到的滿是青草的地麵上,但他依舊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就像已經徹底麻木了一般,他甚至還想下意識的撐起身體。
剛剛停下有所動作,無邊的疼痛感才自胸口蔓延開來,隻差沒讓他當場暈厥過去。
向自己的胸口看去,一個前後透亮的傷口,瞬間血淋淋的呈現在自己眼前。
看到這般恐怖的景象,聶長空呼吸都停滯住了,腦海裏頓時亂成一團,隻有一個聲音一遍又一遍的重複,“我要死了麼……我要死了麼……”
某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顧不得胸口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迅速伸手到懷中胡亂摸索,盡管那隻手已經顫抖得厲害,當抽出時,手心裏已經多出了四枚青色的果子。
果子形如葫蘆,隻有核桃般大小,正是之前回那片深穀采摘到的青芒果。除了蕭然捏碎的兩枚,自己身上還剩下十幾枚。
沒有猶豫,聶長空立刻將一枚果子塞入口中,胡亂咀嚼了一下,沒有時間品嚐青芒果的滋味,就囫圇吞下。
似乎感覺還不夠,剛剛吞下一枚,又繼續將第二枚塞入口中,如此反複了四次,掏出的四枚青芒果終於全部被他吞入腹中。
而周圍數萬名修煉者,此刻依舊還瞪大眼睛僵立原地,似乎還沒有從震驚狀態回過神來。
剛才這一幕給他們造成的震撼力太大了,先是未嚐一敗的詛咒師眨眼間被林浩擊敗,原本以為聶長空會第一時間死去,因為長劍從胸口穿過,這種傷換作是誰都活不了多久。
就在所有人發呆之際,又看到聶長空居然奇跡般的動了,而且第一個動作不是向眾人求饒,也不是踉踉蹌蹌逃遁,而是將手伸到懷裏,摸出一種奇怪的果子在亡命般啃食。
震驚的同時,眾人更多的卻是不可思議。以至於呆呆看了許久,卻誰都忘記了第一時間上來搶奪兩件至寶。
就在眾人發呆時,聶長空從懷中摸索出的六枚青芒果,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吞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