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走到杜宅門口停下腳步,他從懷裏抽出煙和打火機,哢噠一聲,火苗瞬間點起,他低頭湊近,深深的吸了一口。
杜老爺子不喜歡見到人在家裏抽煙。
他邊吞雲吐霧邊抬頭打量杜宅,這些年這地兒沒少來,卻從來沒有仔細瞧過,外觀倒是與多年前相差無幾,原因隻在房子設計和庭院布置皆出自已故杜夫人之手。
論長情,杜清明可沒遺傳到杜老爺子一星半點兒。
他心中想著,不知不覺抽到了煙屁股,鞋底撚了煙頭,大步向裏走去。
剛一進門就看到林嫂在打掃衛生,聽到動靜回過頭來,一見是他便笑了:“小晏來了啊。”
林嫂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話語中不免帶了親切之意。
“老爺子在書房嗎?”
“在的,老爺子一早就說你會過來,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林嫂笑眯眯的看著他。
黎晏微微一笑:“都行,您做的都好吃。”
林嫂看見他的笑容,臉上的喜悅更盛:“那我還是做你愛吃的蔥油鱸魚。”
他向她點點頭,往樓上走去,至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在聽到杜老爺子低沉的一聲進來後才轉著把手進門。
杜老爺子此刻正站在窗口,背影蕭條。
他緩步到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個角度剛好對著他方才抽煙的地方,他不由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你又發病了?”
黎晏嗯了一聲。
杜老爺子聲音消沉:“二十年了吧?”
黎晏明白他指的是什麼,淡淡開口道:“避不過總是要麵對的。”
杜老爺子靜默了片刻,歎息道:“可惜清明不頂事兒,不然還能幫襯你一二。”
聞此言,黎晏肅了神情,鄭重道:“如果不是老爺子這些年的回護,豐都那邊也不會這麼消停,我隻希望這件事不會牽連到清明和杜家。”
“他們對你下手是情理之中,對我杜家下手可沒那麼好收場了。”杜老爺子拍了拍他的肩頭,轉了話頭,“如果不是元宵太愛胡鬧,我倒是想讓你幫我好好照顧她。”
杜老爺子從前就明裏暗裏的試探過黎晏的意思,見他實在無意才作罷,後來杜元宵做的那些事,讓杜老爺子更沒臉提。
如今他看他孤身一人,杜家又缺個能掌事的,心思就又活泛了起來,話說當年如果不是因為黎晏的身世讓他有所顧慮,他早就不顧他的意見把倆人的事兒定下來了。
黎晏抿了抿唇,始終沒有說話。
杜老爺子略有些失望的垂了眼。
……
是夜,TOP迷離的彩色燈光打在狂亂扭動的人群中,喧鬧嘈雜聲摻和著濃烈的酒味和煙味。
杜清明大汗淋漓的從台子上下來,已經許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他推開身邊貼上來的幾個女人坐到卡座上。
一邊的傅傑遞了杯酒過來,衝他擠了擠眉:“杜少晚上有看上的嗎?”
杜清明喝了口酒,一眼掃過旁邊五六個女人,清一色的網紅臉,胸擠得跟快爆出來似的,一個個眉目含情的看著他,他頓覺索然,對著傅傑招了招手,後者立刻屁顛屁顛的把耳朵湊了上來。
“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就是一種馬?”
傅傑一愣,嬉皮笑臉道:“那哪能啊,您可比種馬厲害多了。”
杜清明喝進嘴裏的酒差點沒噴出來,他抑製住自己把酒潑到他臉上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