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魏堯被醫院帶走的那一刻,他從內心感到,深深的絕望了。
因為那並不是醫院帶走病人該有的溫柔,完全是蠻不講理的,就像是拽走了一名……精神病人。
實際上,那也正是一輛當地有名的精神病醫院的救護車。
他掙紮,但是無濟於事,戴著口罩與墨鏡的醫生圍著他,墨鏡下的眼睛有如蛇般犀利,讓魏清堯從骨子裏發寒。
他看到一名醫生把粗大的針管紮入他的動脈,淡藍色的不知名物體被注入到了他的體內。劇痛遍布了他的全身,劇痛後,卻是無與倫比的安心,猶如置身於涼爽蔚藍的大海之間,迷茫間,魏堯不禁想,饒是毒品也僅限於此了吧,但也隻想了這些,他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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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堯,孤兒,由孤兒院養大至八歲並取名為堯的他被一戶窮人家收養,像是所有苦情劇的男主角一樣,十二歲,他的養母去世,他的養父拖著疲憊的身軀又照顧了他三年,也不堪重負,倒在了黃土之下。
之後,他拿著本來就不多的遺產和更加不堪的社會資助金,放棄了學業,讓自己的校園時光永遠停留在了初三,之後的他好像沒有了世界的支柱,拿著手中所有的錢,不知道該怎樣分配的他選擇了揮霍,而當沒有了錢,絕望至極的他即將沿街乞討的時候,一家麵館的老板雇傭了他。
老板人很好,隻是人五大三粗的,還很嚴厲,不和他接觸的親密的,隻是和他聊幾句也會抖個不停……至少魏堯開始是那樣的。
魏堯總是會想,要不是老板,或許臉皮薄的他就那麼死在街上了也說不定吧?
老板就像是對待自己孩子一樣,魏堯的工作總是不會太重,包吃包住,老板甚至還和魏堯說過讓他和他的小女兒一起去學校上學,但是魏堯拒絕了,他覺得已經算是寄人籬下的自己不可以再接受老板的施舍,即使他已經把這個老板當成了自己的再生父親。
老板的小女兒,說是小也隻是因為她是老板的二女兒而已,其實也不過小魏堯三歲,長得水靈可愛,而且女大十八變,她越長大就漂亮,鄰居見了都會誇,老板也當這個小女兒是掌上明珠一般,誰要是欺負了她,就是觸了老板的晦氣。
記得有一次,老板的小女兒上初二,被班上的男生往書包裏放了死老鼠,那個男生也許隻是調皮吧,但當看見老板舉起菜刀就要往店門外衝的時候,魏堯知道很少真正發火的老板,怒了,於是也是年僅十七歲的他為了安慰老板也為了平息自己的怒火,去揍了那個才十四歲的少年,後來還被人家家長站在店門口罵,老板的店也停業了一周。
但是魏堯記得,那天躲在門裏麵的老板非但沒生氣,還一邊拍著魏堯的背一邊笑的合不上嘴,那樣子連魏堯看見了都不在乎門外的叫喊的家長,輕笑出聲。
“好好好,不愧是我伊高店裏的夥計,好好好!”
沒有什麼文化的老板伊高隻是笑,哪裏被他欣賞他卻是到了最後都沒有說出來。
說實在的魏堯也不知道,老板這個粗人是怎麼取出來他小女兒那麼適合她的名字的。
老板的小女兒,純真可愛倒是和她的名字相得益彰——伊瓔珞。
“瓔珞應由世間眾寶所成,有‘無量光明’”,或許就是這樣,伊瓔珞才會那樣的耀眼,比起魏堯這個窮酸小子,除了一張陽剛一點的臉就隻有練出來的打架本能,她從小學習優異,活潑機靈又溫暖貼心,如壁畫一般靜靜的活著,把自己的好展示在眾人眼中,作為一顆完美無瑕的珍珠,她不可以失敗,不可以出醜,因為,她是珍珠啊。
但就是那麼一顆珍珠,也免不了和自己一樣的命運嗎,魏堯在那一天,這麼想著。
那一天,老板死了。
就和做夢一樣,魏堯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害死了身邊所有的親人,那麼自己的親生父母呢。他們是不是也是因為自己……呢?
那一天,正好是伊瓔珞十八歲的生日,她準備好了錢去參加了最為隆重的成人禮,台上,她笑意盈盈,象牙白的珍珠紗裙襯著她雪白的肌膚,儼然將她推到了最隆重的位置,別的少女一一成為了她美妙嬌顏的陪襯,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