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實的牧民們並不知道他們是來掠奪蒙族人的寶藏,隻當他們都是攝影家大龍和曾麗好朋友,來這裏旅遊。熱情的牧民們還殺了兩隻羊,用最香醇的馬奶酒招待他們。魯道魁和他的弟兄們就像土匪進了村,雖然肚子不太餓,敞開肚皮胡吃海塞。曾麗和蘭姐給孩子們帶去了巧克力和玩具,每人發幾個小本子和鉛筆讓他們樂得合不攏嘴。
看著孩子們高興,牧民們也高興,雖然時候不早了,大家還是載歌載舞地唱了起來,聽了一會兒,大龍提議讓納而圖大爺唱一段蒙語的長調。納而圖大爺喝幹淨碗裏的酒,大大方方地亮出了嗓子。
大爺唱的時候,大龍特意用眼神瞄了眼魯道魁,暗示他正是這一段長調裏暗藏了傳說中的玄機。等到大爺唱完,魯道魁假裝聽不懂,讓大爺解釋唱的是什麼。大爺說,這段長調是老一輩們傳下來的了,歌詞大意是:草原上的雄鷹哈拉巴特爾,英勇殺敵頑強不屈,紅玉髓湊齊光芒綻放,草原的雄鷹將再度翱翔。
“巴特爾在蒙語裏是英雄的意思,哈拉巴特爾就是黑水城裏的黑將軍,這歌裏唱的是一個傳說,黑將軍留下了一筆寶藏,當時局勢很亂,他沒法告訴後人寶藏到底在什麼地方,也不想把寶藏留給漢人,於是留下了幾塊紅玉髓分發給他的追隨者作為線索,等到將來紅玉髓湊齊了,就能找到那個藏寶的地方,咱們草原上的牧民們得了寶,就都能過上好日子。”納而圖大爺耐心地解釋道。
“那紅玉髓是什麼樣,您知道嗎?”魯道魁的魚泡眼裏,閃出貪婪的光。
“我哪能知道啊,那就是一首歌,不知道唱了多少年了。其實除了那幾個紅玉髓,另外還有張地圖,黑將軍把地圖留給了他最信任的副將,紅玉髓是打開寶藏的鑰匙,但沒有地圖就算有鑰匙也沒用。這都是我爺爺聽人說的,我爺爺的太爺爺,曾經是住在黑水城那邊的,以前那邊水草好啊,後來沙子越來越多,我們才搬到了馬鬃山這塊,這裏也越來越不行了。”納而圖大爺不住地晃著腦袋,顯出幾分無奈。
“您知道還有多少人會唱這首歌?”魯道魁追著寶藏的線索不放。
“那我就不知道嘍,現在的年輕人都唱流行歌曲,情啊愛呀的,誰還學這些老掉牙的歌呦。”納而圖大爺笑嗬嗬地往嘴裏塞了塊羊肉,忽然想起了什麼來:“我說年輕人,你老是問這些,是不是來尋寶的?”
“不是,不是,我們要出版一本額濟納的書,地質學家說二十年後可能額濟納的許多地方都會變成荒漠,我們這次來就是要給額濟納做一次全方位記錄的。”大龍馬上打起了掩護。
“啊呀,那可真是太好了。這幾年啊,好多外國人香港人來尋寶,來了一撥又一撥,帶著帳篷進沙漠,十幾天都不出來。其實哪兒有什麼寶啊,遍地的石頭,來來來,多吃點肉。”納而圖大爺忙著給大家分手撕羊肉。
魯道魁接過羊肉卻不吃了,外國人來尋寶說明什麼?無風可不起浪,沒準這茫茫沙礫下,真的藏著了不起的寶貝。當晚,他們分成幾撥人住在屯子裏,魯道魁跟大龍睡一屋,他們掏出那張羊皮卷看了又看,尋找明天的目標。
“如果真是千百年前的地圖,還真能收到現在?我們東北也有羊皮,這玩意兒絕對不會超過兩百年。”魯道魁把羊皮卷翻來覆去,又放到鼻子底下嗅嗅,有股濃烈的汗味和黴味。
“這問題我跟曾麗討論過,如果地圖真被黑將軍最信任的副將保存,這人很可能把地圖傳給後代,代代相傳。地圖而已,爛了可以複製一份,要不人家為了張羊皮還把這天大的秘密給失傳不成。”大龍把羊皮奪過去,揣在懷裏,“睡吧,養足精神明天去趟黑水城,西夏城的文物百分之九十出自城裏,附近還有個老高蘇木,說不定能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