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腿兒,老毛子忒黑了,下手咋嫩狠呢,都挖成這樣了,下邊還能有啥。”魯道魁站在城中心,叉著腰虎著臉,吼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驚飛附近的一隻鷹,巨大的翅膀在天空劃出一道冷峻的飛行線,神態自若地俯瞰著地麵上這幾個生人。

“這的確是老毛子動的手,他先後三次來到黑水城,包括西城牆那邊的佛塔,都是他剖開的,他帶走數千種刻本抄本,兩萬多卷古代藏書,三百多幅繪畫精品,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文物,這些東西足夠裝備一個中型博物館了。但是您想過沒有,時隔十年,他又回來了,為什麼拿走了這麼多東西他還不滿足?”

“寶藏,一定是寶藏!”魯道魁抽著煙,用腳劃拉著地上的沙子,浮沙的下麵露出一塊不知什麼朝代的陶器碎片。

“別急,現在咱們來了,隻要寶藏還沒被人挖走,就有機會。”大龍掏出那張羊皮地圖,鋪在地上,認真地看了看,又叫過曾麗研究了一會兒,最後他們說,去附近的老高蘇木看看。”

老高蘇木,也就是過去的綠廟,這一帶墳墓很多,不過早就被人挖了個遍,收獲並不大,大家又是一番精心搜索,最後也隻發現了兩個說不出什麼時期的小碗。大龍說,看器形像是冥器,應該是古時候的真東西,不過不太吉利。魯道魁才不管吉不吉利,隻要是值錢的東西他都要。

整個下午隻收獲了兩個小碗,曾麗說不如下一站去溫圖高勒蘇木那邊看看,雖然車上帶著帳篷和幹糧,但如果能夠趕到蘇木政府那邊過夜,會安全許多,戈壁灘上可是有狼。幾輛車再次馳騁在大漠上,路上顛簸,把大龍的女人蘭姐一個勁地埋怨,惹得大家好生心煩。魯道魁回頭就是脆生生的一巴掌,蘭姐不再說話了,捂著腮幫子委屈得直哭。本來這趟是不打算帶她來的,是因為大龍帶著曾麗,這一路有個女人照應會方便許多。

從黃昏開到天黑,大家一路不停,在車上吃了些東西,終於趕到了蘇木政府。幾百裏路開過來都沒見到人影,到了這裏,終於見到了幾棟土坯房。

政府所在地叫做伊和紮格敖包[1],大夥兒下了車,發現除了土坯房外還有個小禮堂,可這些房子空無一人,門窗都是破破爛爛,比黑水城遺跡好點的地方就是多了個屋頂。牆壁上還能看到文革時期留下的標語,不知出於何人之手,不過看得出這些房子不過都是近幾十年來修建的,是風沙讓這裏麵目全非。

雖然屋子破,也好過沒有,這戈壁灘上半夜裏還有嗖嗖的大風一個勁地刮。魯道魁讓幾個手下人在小禮堂裏麵搭帳篷,晚上就睡在這兒了。為了安全,臨睡前還得出去巡視一番,魯道魁帶著大龍曾麗,還有兩個弟兄開車在附近兜了一圈。沒想到附近有個很大的草甸子,草地上鋪著厚厚的一層動物骨骼,在明亮的月光下白花花的,把曾麗嚇得隻叫,就連魯道魁也心裏發毛:“這什麼鬼地方。”

“別怕,這裏曾是東蒙的王爺德穆楚克棟魯普的軍隊駐紮過的地方,那家夥是個親日派,一直想自己搞個蒙古國,當年他的軍隊也有幾千人馬,住在這裏的時候每天都要吃掉成百上千隻牛羊和駱駝。這些骨頭就是那夥人留下的。”

“小子,你一漢人咋知道這麼多。”魯道魁摸摸胸口,還有點驚魂不定。

“我上次來認識了一個朋友,是本地蘇木老知青的兒子,那家夥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沒見過世麵,給他點甜頭什麼都說。對了,他說這附近有個畜牧點,叫瓦日圖,是冬天遊牧的營地,那兒有一口深水井,明天我們去找找那小子,讓他帶我們去井那邊看看,說不定有線索。”大龍扶了扶眼鏡,誠懇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