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後,程予安開始準備起來申請實習的事情來。寫簡曆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步。姓名、聯係方式、學校、專業、績點還有主要經曆全部都需要在一頁A4紙內完整地表達出來,而且要有讓HR讀下去的亮點。網上關於如何寫簡曆的攻略、模板一搜一大把,大部分都是講一些注意事項和技巧,比如不能光幹巴巴地羅列做過什麼,而是要通過做什麼來體現出自身領導力、溝通力之類的skill,最後又取得了什麼的achievement。除此之外,網上還流傳著HR的各種簡曆篩選方式。其中有個令人印象深刻的版本,那就是據說有的HR還會把收到的簡曆打印出來,然後隨機丟出幾份出去,其用意為剔掉運氣不夠好的人。
她寫著簡曆,覺得這真是個痛苦的活計。雖然一個人的全部無法用一張紙概括,但這張紙卻是你的符號。能不能和心儀的公司有所交集,全看這張紙上的你,夠不夠有吸引力。
簡曆的下一關卡,就是麵試。程予安成績好學校也好,對於招收實習生的企業而言,其實大部分也隻是用這兩點篩人,投出去的簡曆很快就有了麵試通知。這種麵試,和後來找工作的那種麵試並不一樣,不需要過五關斬六將地麵上好幾輪,通常都是人事和缺人部門的經曆一起麵,問題也不會很難,說到底,是看眼緣。
程予安穿著襯衫、西褲和黑色矮跟皮鞋去了麵試。鏡子裏的她,瞬間老了好幾歲。幸虧她這件襯衣不是那種最正規的白襯衣,不然就更老氣了。饒是如此,卻還是被黃亞路打趣為“銀行裏麵的櫃員”。
這一日,她正坐在宿舍裏和黃亞路聊天,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好的,謝謝。”掛斷了電話的程予安,說話語氣不再裝溫柔矜持,她朝著黃亞路大笑著說道,“我現在也是要實習的人了。”
不過她的高興也沒有維持太久,很快就消散了下去,因為她轉念一想,這代表了她的空閑時光不複存在。一周內上三天班,絕不是件輕鬆活計。
“你家晏嚴不準備找實習?”黃亞路問道。經管學院不比其他學院,就業意識相當濃厚,向程予安這樣大三才開始實習的人已經算是比較晚的。一般比較有規劃和進取心的同學,往往大二的寒假就開始申請各種實習,學生會、社團、學業以及考證也都各不耽擱,無論以後出國還是工作,為自己的前途早早準備起來。
程予安搖頭:“沒聽他說起過,回頭我問問。”
不過現在是周五,對於晏嚴來說是一周內最忙的一天。他白天要去兼職鋼琴老師,晚上要去酒吧駐唱,一整天都不在學校。
如果他要去實習,大概就沒有時間做這些事情了。但不知道為何,程予安卻有些不希望他去實習。就像之前吳嫻詩所說的那樣,以後有的是時間工作。
晚上11點多鍾的時候,程予安洗漱完畢,正坐在桌前看著還剩最後十幾分鍾的電影《如月疑雲》。放在手旁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她拿起來一看,是晏嚴發來一條微信。
“睡了嗎?”
這個時候,他應該剛結束駐唱。這和平時他發來的微信不太一樣。通常情況下,他都會說自己剛結束,準備回學校了,讓她早點睡覺。
程予安很快就回複了他。幾秒鍾之後,晏嚴的電話打了過來。
“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說。”他的聲音從手機中清晰地傳了出來,語氣很是鄭重。
十幾分鍾之前,晏嚴準備離開酒吧的時候,被一位客人攔了下來,朝他搭話。那個客人,他之前也曾見過,是程予安之前調侃說是他第一位鐵杆粉絲的那位中年男人。他今天又點了之前點過的歌曲,其中還有兩首他之前不會唱的。
但晏嚴這回卻能唱了出來。
“年輕人,不妨到我這桌坐坐,聊一聊?”男人神態自然,說話的口氣像是把他當做平輩人那樣。
晏嚴以為對方要對自己的表現提些意見之類的,便應聲坐了過去。這位男人之前讓自己唱的那些歌曲,無論是自己會的還是不會的,幾乎都是自己音色所能駕馭的類型,偶有一兩隻首曲子踩著邊界。
“喝酒嗎?”男人問道,然後伸手打算叫服務生。
他連忙製止了:“謝謝,但不用了。我不喝酒。”
“不錯。”男人看了一眼他,“知道保護自己的嗓子。看你樣子,還在上學?”
晏嚴點點頭:“嗯,剛大三。”
“你的音色很特別。”男人忽然從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向他遞過去:“年輕人,你願意來這個世界試一下嗎?”
酒吧燈光昏暗,以至於晏嚴都沒能第一眼看清楚名片上的文字。但他不是傻子,立刻就理解了遞名片的背後含義。在那個瞬間,他被巨大的喜悅砸得有些措手不及,身體也不受控製起來,耳朵像失聰了一樣,原本嘈雜的聲音一點兒也聽不見了,眼睛在名片上掃了好幾遍,才看清楚最上麵的那行公司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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