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昊將樊怡的住所封好,走了出去,一群孩童唱著歌謠從前方跑過:“一個兩個三個娃,聚在山上挖春泥,還有六個七個娃,城牆上麵放風箏,咦?第五個也不見,噓,泥坑裏邊黑乎乎。”
文昊低著頭走向巷口,卻看到那群孩童被一個男子給攔了下來,文昊仔細看了看,那男子他認得,正是名振京城的大理寺少卿許之城。文昊急忙上前幾步,恭敬施了一禮:“見過許大人。”
許之城回頭見是他,立刻回禮道:“文大人好。”
文昊興奮道:“許大人認得我?”
“曾經見過你,在去年的那件盜匪案上。”許之城道。
文昊更興奮了:“沒想到那次許大人會注意在下這麼個小人物,在下對大人可是仰慕已久了。”
許之城與他客套片刻後問道:“你是來查案?”
“正是。”文昊回頭望了望樊怡住的院子一籌莫展道。
“是金川河邊的命案?可有頭緒?”
文昊搖了搖頭:“原來許大人也聽說了?在下真是汗顏,剛剛開始調查,尚無任何線索。”
許之城指了指跑開的孩童:“你可留心到他們唱的什麼?”
文昊有些吃驚:“大人剛才是因為童謠將他們攔下的?莫非童謠有什麼蹊蹺?”
許之城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來:“想必你也聽到了,隻是沒有深想。在金川河發生命案後,我曾聽過他們唱的童謠,內容是‘一個兩個三個娃,聚在河邊挖春泥,五個六個七個娃,城牆上麵放風箏,咦?第四個去哪了,噓,柳樹底下一截紗’,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不過這情景與死者被發現時的情景太像了。”
文昊隻覺得後背開始冒出了冷汗:“剛……剛才唱的詞已經變了……”
“不錯,所以我問了那些孩童是誰教他們唱的,可惜已經口口相傳了幾遭,他們也不知道。”許之城道“但願我隻是過分敏感,不會再有什麼命案出現。”
文昊連忙行禮道:“多謝許大人賜教,在下定細細追查下去。”
陸監院灰頭土臉地回到書院,樊怡的突然死亡讓他心裏亂成一團,一名小工問了句瑣事便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以至於其他人見他臉色不對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陸監院拿起算盤算起這個月的賬目,然而算了兩下卻怎麼都無法靜心,索性將賬本一鎖,徑自回了家。
回到家中的陸監院依然不能平複心緒,擺上桌的飯菜隨意扒了兩口便再也吃不下去。陸夫人擔憂道:“老爺到底遇上了什麼煩心事?”
陸監院放下筷子,囫圇說一句:“沒什麼,今天刑部來人了。”
“刑部?”陸夫人驚道,“是出了什麼事?”
“唉……樊怡死了。”陸監院道。
“樊怡?哦,就是那個寡婦?”陸夫人吃驚道,“怎麼回事?”
“被人殺了……”陸監院重重地歎了口氣,“算了,不說了,我有點兒累去休息了。”
陸夫人連忙站起身扶他走向臥房:“老爺就早些歇下吧,哦對了,今天在院牆下撿到一封書信,看是寫給老爺的,就放在臥房桌上了。”
“院牆下?”陸監院皺起眉頭,“怎麼會在那裏?”
“看樣子像是被人從牆外丟進來的,上麵還沾著我們牆頭的樹葉。”陸夫人道,“可能是有人惡作劇呢。”
陸監院隨意地點點頭:“嗯,不管了,我看看就是,你去忙吧。”
本來打算服侍陸監院睡下的陸夫人不好再說什麼,隻得退出了臥房。
陸監院進得屋去,果然見圓桌上放著一封已經有些皺的書信,信封上寫著他的名字,但是字跡卻不熟悉。陸監院疑惑地將信封拆開,隻看了書信內容一眼便臉色大變。他將書信放入懷中後匆匆走出了房門,路上碰見還未走遠的陸夫人後便急忙說了一句:“我有要事出去一下!”
陸夫人看他的模樣連忙問道:“去哪裏?什麼事?”
陸監院頭也沒回:“你別管了,我去去就回!”
黑暗中陸監院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趕,他仿佛完全留意不到路況,隻知悶著頭快步走著,他要去的地方是黑鬆林,草木茂密,夜幕降臨之後便少有人去,然而此時的陸監院卻緊趕慢趕地去往那裏,他為的是了結一件事,書信中提到的一件極其隱秘的事。
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的是,那封書信不過是引他出來的一個幌子,其實他這一趟出門卻再也沒能回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