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住的靠近城郊的人都知道昨晚黑鬆林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火災,鄉親們議論紛紛,道是幸好晚上不會有人去林子裏,否則這事故就不好說了,又道是這春天的火居然沒蔓延太大,也是上天福佑。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場山林的火居然驚動了刑部,當文昊看到眼前情景的時候,又悔又驚,悔的是那日許之城提醒自己留意童謠的時候自己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調查,驚的是他發現死在黑鬆林現場的人居然是書院的陸監院。
黑鬆林的火災發生在林中央的空地上,確切的說是在林中央空地的一個土坑裏。從現場的情形看,土坑其實是個預先挖好的陷阱,陷阱中有硫磺的痕跡,很可能是有人引陸監院掉落陷阱後又故意將坑內的易燃物引燃,從而將陸監院活活燒死。
文昊好不容易將陸夫人給安撫下來,方才能夠順利地問上幾句話。
“夫人是說你家相公離家之前本已經打算休息了?”文昊問。
“是。”陸夫人抽著鼻子,“可他進房間不久就出來了,和我說要出去一下。”
“這期間可發生過什麼事?”
陸夫人想了想道:“對,一定是那封信,老爺一定是看了信後才走的。”
“什麼信?”
“不知道,是我在牆根撿到的,就給了老爺。至於信中的內容,我並未看過。”
“那封信現在何處?”
陸夫人搖搖頭:“昨晚我回臥房的時候並未見到,或許被老爺帶在了身上。”
此時有仵作來報,道是在死者身上發現未燒盡的紙片,隻是殘存不多,看不出什麼來。文昊有些喪氣,轉頭再問向陸夫人:“你家相公昨夜可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陸夫人擦了擦眼淚道:“他心情很不好,和我說起書院的樊怡死了。”
文昊心裏“咯噔”一下:“他還說了什麼?”
陸夫人搖搖頭:“沒有,就是一直唉聲歎氣,然後就說要去休息。”
由此可見,讓陸監院突然出門的最可能原因便是那封信,他應該在看了信的內容後隨手將其揣入懷中後,便去了黑鬆林。
黑鬆林晚上少有人跡,能讓陸監院毫不猶豫趕去那裏無非是因為信件內容很重要,或者寫信的人很重要。
從現場遺留的痕跡看,凶手在起火後曾有阻止火勢蔓延的做法,可見對方引陸監院到那裏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殺死他,不僅如此,還要狠狠折磨他,讓他痛不欲生。因此與樊怡的案子一樣,凶手一定和死者有些莫大的仇恨。
三色堇書院因為接連出了命案,書院為了安全起見暫時停了一切事務,出門在外的書院山長王思邈也緊急趕了回來。
文昊來到書院時正趕上孩童被家人陸續接回,一個個都十分興奮愉快的模樣。文昊在心裏歎了口氣,歎如今的學童不知珍惜,竟視學業為負擔。
王思邈憂心忡忡地從書院中迎了出來,一上來就緊緊拉住文昊的手道:“文大人,請一定要幫幫我,這……這怎麼會出如此大的事……”
文昊有些意外,原本他以為王思邈定是個發須皆白的老夫子,卻不曾想竟是個身形魁梧,三十開外的中年人。
“山長放心,查案是刑部的職責所在,在下定當竭盡所能。”文昊道,“我們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思邈自然擺出十分配合的姿態,連連點頭道:“自然自然,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且問你,這樊怡和陸監院可在書院或在外結過什麼仇家,或有什麼借貸?”文昊問。
“這陸監院的錢財聽說都是陸夫人掌管,有沒有借貸恐怕還要問陸夫人。至於樊怡……我對她的情況不甚了解,所以並不知道她在外是否有借貸。”
“樊怡是否過得比較富足?”
“這個……沒有吧。”王思邈猶豫了一下,“可能是她平時穿戴比較講究,比較愛表現自己,實際倒也沒那麼有錢。”
“那麼陸監院和樊怡平日裏來往是否頻繁?”文昊又問。
“沒有。”王思邈肯定地說,“陸監院那麼忙,哪裏會有空關注一個負責雜事的女工。”
文昊點點頭,覺得可以暫時結束問話,便寒暄兩句站起告辭,走前瞥見屋內掛著一副字畫,便隨口問道:“是王先生您的手筆?”
“啊哈哈,閑時隨便寫畫了一下,讓大人見笑了。”王思邈客套道。
“這紙張是文墨軒的吧?價格可不菲啊。”
“是是,也就這點愛好,便對紙張要求甚高,大人真是好眼力。”王思邈賠著笑。
文昊不再和他客套,道謝後走出了屋門。
此時問話書院其他人的檢校也已經結束,與文昊一碰頭便發現了問題。
“大多數人說的都比較一致,而且簡單,反而感覺比較奇怪。”檢校道,“仿佛對過口徑一般,隻有一個剛來的書匠說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