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什麼?”
“他說陸監院很喜歡找樊怡辦事,每次都神神秘秘的,似乎十分信任樊怡。”檢校說。
文昊皺起眉頭:“可知辦什麼事?”
“這就不清楚了,說是每次二人都單獨談事情,從無他人參與。”
“好,我知道了。”文昊心中有數,連一個新進的書匠都知道,別人卻都沒說,看來這書院還隱藏了不少秘密。
走出書院來到街市,早春的陽光溫和愜意,文昊卻絲毫沒有心情感受,因為他看到又有一隊孩童從麵前經過,而他們口中的童謠已然換了詞。
“一個兩個三個娃,聚在山上挖春泥,孤零零是第七娃,城牆上麵放風箏,咦?第六個去哪兒了,噓,黃牆東掛槐樹枝。”文昊不敢怠慢,心顫顫地捉住一名男孩問道,“小家夥,快告訴哥哥這童謠是誰教你們的?”
男孩不屑地看了看他:“長的這麼老,還哥哥呢……”
文昊一腦門子黑線:“那就叔,叫叔行了不?快告訴叔誰教你們童謠的?”
男孩一揚手,指了指前麵另一個男孩道:“他教的!”
文昊上前兩步又捉住那個孩童追問,然而他卻撓撓頭道:“不知道哇,聽鄰村的小孩唱的。”
“鄰村是哪個村?”文昊追問。
“就是頭陀村啊!”那孩童懶得再理會文昊,扭頭就跑遠了。
頭緒尚亂的文昊一路念念有詞今日的線索,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人身上,他抬頭看去,不由眼睛一亮:“許……許大人!”
與王有齡並肩而行的許之城駐足停留,見是文昊,不由得笑起來:“文大人在查案?”
“下官慚愧,尚無頭緒,而書院又出了事。”文昊搖頭歎息道。
王有齡在一旁插嘴:“年紀輕輕不要泄氣嘛,既然遇見說明有緣,不如進去一起喝一杯?”
文昊連忙施禮:“多謝二位大人能給下官請教的機會,今日這頓下官請了。”
“頭陀村?”聽完文昊敘述後,許之城拿起一根筷子蘸上茶水在桌上畫著,“頭陀村是市井中的村子,但是它的特別之處是它的北側連接城中鬧市而南側又毗鄰城郊集市,也就是說通過這個村子傳播消息是極其便捷的。”
“所以你懷疑頭陀村是童謠最初傳出的地方?”王有齡饒有興趣地問。
“現在不好說,隻是個猜測,倘若我是那個有心傳播的人,選擇這裏的可能性會大些。”許之城道。
文昊道:“下官會立刻去查。對了,還有一事請教,這次的新童謠裏提到一句‘黃牆東掛槐樹枝’,這恐怕是凶手想要下手的下一個地點,若是能提前知曉,或許能阻止一場惡行。”
“黃牆?那不是寺廟嗎?”王有齡道,“可這京城的寺廟何其之多。”
“頭陀村附近有一所棲雲寺,寺廟東邊有一片槐樹林。”許之城道。
文昊一拍大腿:“許大人果然厲害!下官這就去查!”說話間人已躥出門去。
王有齡跟在後邊大喊:“別忘了把酒錢付了啊!”
許之城和王有齡離開酒樓沒走多遠便碰上了娉婷,娉婷道許之城交接的案卷還有些不明,大理寺派人請他回去一趟。與王有齡告辭後,許之城和娉婷穿過街巷,急急往大理寺趕去,行至一鬧市口,許之城餘光看到一位瘦削老者似乎在向自己招手,許之城回頭打算再細看時,娉婷指著前方道:“大人,大理寺的官員就在前麵等著。”
許之城沒有多想,快步走了過去,而那位老者並沒有跟上,很快湮沒在了人群之中。
近日裏三色堇書院陰霾密布,接連死了兩個人總讓人覺得心慌,而陸監院的死則似乎更加微妙。副監院武廣心神不寧,整理的文卷也錯了幾次,一名夫子湊上來打趣:“武監院,是不是要升正監院了?”
武廣啐了他一口:“胡說什麼?!我這是替陸監院難過。你有空嚼舌根不如好好教你的課去。”
夫子討了個沒趣,哼了一聲悻悻走了。
武廣重新埋頭在文卷整理中,無奈仍是難以集中精神,好不容易捱到黃昏時分,便匆匆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誰知剛一出院門就差點兒撞上一個女人。
“陸夫人?”武廣驚詫地看著眼前這位新近喪夫身穿素服的女人,感覺她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一般。
陸夫人急急要往裏走:“山長可在?”
“什麼事?”武廣攔住她,“山長不在,夫人看似有緊要的事?”
陸夫人急急攤開一張宣紙:“我想起一件事,就在老爺出事的前兩日,他不知道從哪裏拿回來這幅畫,還對著畫大發雷霆,可問他什麼原因也不說。我方才想起來,不知道和案子有沒有關係,便拿過來找山長。”
“什麼畫?”武廣順著畫麵看去,不由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