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的人問來問去都問不出所以然來,除一名新來的夫子外,其他人口徑驚人一致,說明書院可能共同隱瞞了什麼事。此為疑點三。
所以,要想偵破案件,恐怕要從書院內部開始查起。
想到這裏,文昊再也坐不住了,他牽了匹馬匆匆趕往書院。
書院的全部資料一一擺在麵前,文昊幹脆就地坐了下來,一份一份仔細查看。終於,他的眼光落在了一個名字上,田小茶。
每名學生的名錄和交費都清楚記賬,然而這個田小茶的學費卻遠比其他人少,且她隻上了一年的學,之後便沒有看見她再出現在名錄上。
文昊順手又翻了翻田小茶寫過的文,不由驚訝不已。雖是個十歲女子,寫作手法卻極為老道,幾篇諷刺時事的文章更是用詞精準辛辣,讓人拍案叫絕。
文昊叫來了書院新來的那名夫子,問道:“這田小茶是何許人也?為何不在此讀書了?”
夫子支吾了半天,終於道:“其實在下並未見過這個田小茶,在下也是看到她的文,便隨口問了一句,這才知道田小茶早在半年前就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文昊皺起眉頭,心中不知為何砰砰跳得厲害。
“據說是突然輟學,然後不知為何就在村口的河邊投水自殺了。”夫子一邊歎氣一邊搖頭,“多有才氣的一個姑娘,談吐文筆不輸於任何一個男子。”
“可知她是哪個村的?”文昊繼續問道。
“頭陀村。”
線索慢慢聚攏,都指向了這個靠近城郊又連接鬧市的村子。文昊身著常服,如尋常過路人一般走進了村子。村子裏來往的人頗多,大多是通過此處來往城內外的商客,十分熱鬧。
一群孩童從麵前跑過,口中的童謠已然又發生了變化:“一個兩個三個娃,聚在山上挖春泥,有一個肚子餓,跑到河邊抓魚吃,咦?一轉眼去了哪兒,噓,綠水東留不複還。”
文昊一把拉住為首那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快告訴叔叔,剛才的歌謠是誰教你的?”
男孩白他一眼:“憑什麼告訴你?”
文昊歎了口氣,拿根手指對著他點了半天:“小小年紀……”說著便無奈地從兜中掏出一枚銀錢來,“告訴我,這個就是你的了。”
男孩笑得合不攏嘴:“這可是你要給我的,我可沒問你要。”男孩滿足地將銀錢收入懷中,道,“村頭賣豆腐家的馬大娘。”
“喂……”文昊想再問一句,無奈男孩已跑出去好遠。
村頭賣豆腐的那一家很好找,隻是到了跟前卻發現門口立的牌子上寫著“田家豆腐”。
“田……”文昊心頭咯噔一下,一個大膽的猜測鑽了出來。他沒有靠近,而是選擇躲在了一邊暗自觀察。時至正午,院內很安靜,似乎房中並無人。
過了許久才看見房門拉開一角,有個男人一瘸一拐吃力地走了出來,他將院中的黃豆篩了篩後,又把曬好的白布收了下來,才一瘸一拐地走回房內。
文昊眯著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肩頭卻被人拍了一下。
“你這個人鬼鬼祟祟的幹什麼?”一名老嫗狐疑地望著文昊。
文昊嚇了一跳,捂著心口道:“大娘您走路怎麼不出聲啊?”
“你是外村人吧?過來幹什麼的?看你也不像做生意的。”老嫗依然帶著懷疑的表情。
文昊指了指前方的院落,道:“請問他家主人是姓田?”
老嫗差點兒翻了白眼:“那上麵不都寫的哪!田家豆腐,那自然是姓田了。你是要買豆腐嗎?他家娘子到集市上去了,你可以去集市買。”
“他家娘子?馬大娘?”
“對啊!馬娘子可真不容易,相公前年傷了腿,做不了重活,家裏的裏裏外外靠她一個人撐起。”
“田家有沒有兒女可以幫幫忙的?”文昊問。
“唉……說起來田家苦啊,原來是有個女兒的,但是後來投水死了,說起來這女娃可聰明哪。”
“這女娃叫啥?”
“田小茶。”
臨近黃昏的時候,文昊看見一名挑著擔子身材壯實的中年女子回到了院落,他不敢遲疑,急忙跟了過去。
田家娘子馬馥春見到文昊的時候有著一閃而過的吃驚,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你買豆腐?賣完了!”她冷冷地說。
“我是過路的,想討口水喝。”文昊道。
馬馥春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口井:“去那裏自己打。”
文昊腆著臉道:“天氣還挺涼的,能不能給口熱水喝?”
馬馥春白他一眼,正要出手趕人,屋內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是有客人嗎?讓人家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