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沒有。我根本沒有想過這樣做。我整天都和我姐姐在一起,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我滿腦子都還是家裏的事情。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書,後來就關燈睡覺了。之後知道的就是查德威克小姐衝進來,麵色白得像一張紙,渾身抖個不停。”
“範西塔特小姐今天是不是不在學校?”
“不,她在。她負責學校的工作,布爾斯特羅德小姐離開了。”
“還有誰在學校?我是說老師裏麵。”
約翰遜小姐想了一會兒。“範西塔特小姐,查德威克小姐,還有那個法國老師,布蘭奇小姐,羅恩小姐。”
“我知道了。好了,我想現在你可以帶我去見查德威克小姐了。”
查德威克小姐坐在她房間裏的一把椅子上。雖然這個晚上相當暖和,電爐還是被打開了,一條毯子裹在她的膝蓋上。她把自己那張陰森的臉轉向凱爾西警督。
“她死了——她確實是死了吧?是不是沒有可能——再醒過來?”
凱爾西慢慢地搖搖頭。
“太可怕了。”查德威克小姐說,“布爾斯特羅德小姐又不在。”她的眼淚忽然就流了出來,“這會毀了這所學校的,”她說,“這會毀了芳草地的。我受不了——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凱爾西坐在她身邊。“我知道,”他同情地說,“我知道。這對你是一個可怕的打擊,但是我希望你勇敢起來,查德威克小姐,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我們越快查清是誰幹的,麻煩和媒體曝光就越少。”
“是的,是的。我明白這一點。你看,我——我很早就上床了,因為我覺得偶爾睡個長覺也是很不錯的。但是我睡不著,我很擔心。”
“擔心學校的事情?”
“是的,還有謝斯塔的失蹤。然後我開始想起斯普林傑小姐的事情,還有她的謀殺案會不會——會不會影響到家長們,他們會不會在下個學期不再讓女孩們來學校了。我是真的為布爾斯特羅德小姐感到難過。我是說,她一手打造了這個地方,這是一項多麼偉大的成就。”
“我明白。現在請繼續講下去——你很擔心,你睡不著覺?”
“是的,我試過數羊,還有別的辦法。然後我就起身,吃了一些阿司匹林,當我吃完藥的時候,順手就把窗簾拉開了一些。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想可能是因為之前想到過斯普林傑小姐。之後,我看到……我看到那兒有燈光。”
“是什麼樣的燈光?”
“嗯,像是那種跳動的光線。我是說——我覺得應該是手電筒的光。就像是我和約翰遜小姐之前看到過的燈光。”
“像是一樣的,對嗎?”
“是的。是,我想是這樣。可能稍微弱了一點,不過我也說不好。”
“好的。然後呢?”
“然後,”查德威克小姐繼續說著,聲音忽然變得低沉了些,“我決心這次一定要去看看到底誰在那兒,在幹些什麼。所以我起身穿上外套和鞋子,然後就衝出了大樓。”
“你沒有想到要叫上別的人嗎?”
“沒有。不,我沒有叫上別人。你看,我非常著急想要趕過去,我很怕那個人——不管是誰——會跑掉。”
“好的,繼續,查德威克小姐。”
“所以,我盡快行動,一直朝門口跑去,快到的時候,我踮起了腳尖,這樣——這樣我應該可以看到裏麵的情況,又不會讓人聽到我的到來。我到了那兒,門並沒有關——隻是虛掩著,我又非常小心地推開了一點兒。我看了看四周——她就在那兒,麵朝下倒在那兒,死了……”
她開始渾身發抖。
“好了,好了,查德威克小姐,可以了。順便問一下,那裏有一根高爾夫球杆,是你帶過去的?或者是範西塔特小姐?”
“高爾夫球杆?”查德威克含糊地說,“我想不起來了——哦,對了,我想是我在大廳拿的,我帶著是想以防萬一——嗯,說不定我會用上。可能是我看到埃莉諾的時候把它弄掉了。之後我不知道怎麼回到了主樓,去找了約翰遜小姐——哦!我受不了了——這就是芳草地的末日了吧——”
查德威克小姐的聲音歇斯底裏地提高了,約翰遜小姐趕緊上前。
“發生兩起謀殺,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太大的刺激。”約翰遜小姐說,“特別是對任何處於她這個年紀的人。你不需要再問她什麼了吧,還需要嗎?”
凱爾西警督搖搖頭。
走下樓梯的時候,凱爾西警督注意到凹牆裏和幾個水桶擺在一起的一堆老式沙袋。可能還是戰時的東西,但是一種令人不安的想法忽然出現在他的腦子裏,打死範西塔特小姐的人並不一定是帶著短棍的職業罪犯。有可能就是大樓裏的某個人,某個不希望冒險再次開槍鬧出大響動的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這個人,扔掉了上一次謀殺中作為凶器的手槍,選擇了這種看上去無害,實際上致命,而且可以在事後原封不動放回去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