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監(1 / 2)

周末。華向黎給自己放了個假。她一覺睡到自然醒。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是早上7點42分。

真是沒福氣。她嘲笑自己——怎麼就不能睡到九點以後啊?難得放鬆一下呢。

洗漱之後,她正懶洋洋地坐在餐桌邊吃著早餐:抹著蜂蜜的全麥麵包,本地產的新希望牛奶。她想自己飯後該去哪裏,是去咖啡店呢,還是去逛街?

身邊的手機鈴聲響起。拿起一看,是女兒打來的。

“晨晨,周末好。”她聲音朗朗地對女兒說。

“媽……”晨晨的聲音卻是低沉的,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華向黎有點緊張:“晨晨,你怎麼啦?遇到什麼事情了?”華向黎想,女兒肯定遇到麻煩事兒了。要麼是感情問題,要麼跟同學產生矛盾了?

“我爸他……”晨晨又吐出了幾個字。

華向黎一驚:“你爸?你爸他怎麼了?”

自從跟羅浮城離婚之後,華向黎再也沒有遇見他。關於他的一切,她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早已成為路人,何必互相知曉?再說女兒已經長大成人,也沒了彼此聯係和見麵的需求。

“我爸他……他被判刑了!”晨晨終於艱難地說出了這幾個字。她的語氣裏帶著傷感,畢竟是親生父親啊。

“判刑?!”華向黎聞言大吃一驚。

以她對羅浮城的了解,她想羅浮城跟那個小三可能會有矛盾,婚姻不一定和諧。但是,她絕沒想到羅浮城也會進了監獄。

“到底怎麼回事?”

“半年前就雙規了。然後移送法院。我爸他也是經濟問題。據說受賄數額在千萬吧。”

“經濟犯罪?受賄千萬?”華向黎不能想象羅浮城帶著手銬的樣子。一向都是意氣風發運籌帷幄,平時小心翼翼從不謀取私利的羅總,怎麼也會進監獄?

“到底為什麼啊?……?”華向黎依舊不解地問。

“誰知道啊。判了十五年。現在說是進監獄了。我想去看看他。”晨晨低沉地說。

“唔……”華向黎想,自己從未發覺他有什麼行賄受賄之類的問題。這回到底為什麼呢?

“媽,我想去看看我爸。你……去不去?”晨晨問。

華向黎想了想,答道:“那我也去吧。去看看他。”

晨晨乘坐早晨的動車,中午就到路城了。母女二人吃罷午飯,開車來到位於路城南部的某座監獄。

經過重重管卡和等待,她們終於見到了羅浮城。

幾年沒見,羅浮城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很多。穿著橙黃色號衣的他,臉部肌肉下垂的厲害,好似有些浮腫,皺紋明顯增加了很多。

其實才不過48歲,他的頭發大半都白了。原先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是默然而暗淡無光的。看到母女二人,他眼前似乎亮了一下,隨之又黯淡下去。他的步伐蹣跚,像是七八十歲的老人一般。

隔著玻璃窗,他們開始了對話。

“你們……好。”羅浮城的嗓音有些嘶啞。

“爸,你……在裏麵還好吧?有沒有挨打什麼的?”女兒有些焦急地問。

“沒有。我很好。你們放心。”羅浮城微微一笑。然後對華向黎說:“謝謝你……來看我。謝謝!”

“沒什麼。女兒昨天告訴我的。”華向黎看著前夫道。

他的微笑讓她想起從前的日子,想起他的許多好。現在華向黎早已不恨他了,更多的是對他的憐憫和關心。

華向黎和女兒給他帶了些吃的和衣服等日用品。

“你身體還好吧?”華向黎看到了他的衰老。這恐怕跟他被判刑有關。她更關心他的身體有沒有其他疾病。

“還好。就是有點高血壓。”羅浮城回答。

“爸,你到底是為什麼進來的呀”女兒忍不住問道。

羅浮城皺了下眉頭,停了一會兒才答道:“因為……因為經濟問題。”

“你不是一向都很清廉的嗎?為什麼會這樣?”華向黎問。

羅浮城咳嗽了幾下,好似頗有難言之隱似地答道:“哎……人到了某些時候,就會把持不住自己。並且……存有僥幸心理。”

晨晨又問:“那個什麼……什麼邢韻慧,她經常來看你麼?”晨晨艱難地說出那個女人的名字——那個小三。

“不。我們……我們已經離婚了。”羅浮城回答完就低下了頭。他在懺悔,對著母女二人懺悔。

“哦。你出事了,他就不要你了?我真想去問問她。你先是誘惑我爸,把他搞得妻離子散,然後在他遇到劫難的時候你又甩手走了,你還是不是人啊?一個不要臉的臭狐狸精!”晨晨咬牙切齒地罵道。

“晨晨,別這樣。注意語言。”華向黎提醒女兒。

“她就是個騷狐狸精!把我們家給拆散了,又甩了我爸……!”晨晨說著激動起來,聲音裏都是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