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紅紗掠過,拂皺沉年冰心
月冷星寒,幾片掛在枝頭上仍做著最後頑強掙紮的樹葉,終究在一陣夜風拂過,它們抵禦不住深秋的殘敗,落在樹根下,歸於塵土中,一派稀瑟。
陵城裏,一處貴府大宅主人們早已入睡,四周寂靜無聲。隻有一隊隊護衛家丁步履整齊地輪番巡邏著,他們訓練有素,越是深夜,越是警惕十足。
最高處的環宇角樓頂上,一身段窈窕的身影立在寒風深夜裏,一襲紅衣飄逸颯爽,一頭墨發如瀑傾瀉而下,隨著風舞動。
紅紗遮麵,讓人看不清麵容,但近乎完美玲瓏的嬌小身材便可看出是位女子。淺白色的月光在她的紅衣麵前,也甘當陪襯,愈發顯得女子縹緲朦朧,不似凡人,更似謫仙。
女子一雙如黛彎眉上揚,一抹淡淡的笑意浮上眼角。玉手向前抬起,輕輕提氣,腳尖微點,如蝶舞般的輕功施展,快而靈動揚逸,向大宅的一處房間掠去。
中途穿梭於一隊又一隊巡邏的護衛中,身形飄忽如同鬼魅。傾刻間,在一處院中穩穩落地,未發出一絲聲響,更未驚動任何人。她四下張望了一下,在確定無人發現後,冷冷一笑,笑容中的諷刺不屑的意味盡顯,邁步朝著門口走去。
不是說相府的護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麼?竟連有人闖入都渾然不覺,當真是廢物!
她,十六歲,冷魂門裏最狠辣的女殺手。武功卓絕,是冷魂門門主親自傳授。除了師父與三位師兄,但凡見過她真容的,那個人就會知道,連死,都是一種奢侈。
傳聞,她長相奇醜無比,就連她師父都不願意看見她那張臉,遂讓她每日以紅紗遮麵。若有人無意見其真顏,那這個人也隻能怨自己命不好了。
她便是江湖中惡名遠揚,聞風必會避而遠之的赤煉女---千幻璃。
因沒人知道她的真名,她每次執行任務後留下的也隻是一根紅色的布帛,所以被稱為赤煉女。
夜探相府,盜取機密,是她接到的最新命令。
她每次執行的命令都是機密難度較高的任務,一來是她的武功高。二來,她是冷魂門門主入室弟子中心思最為縝密,性格最為穩重,綜合能力比較強。雖然她是四個師兄弟中年紀最小的小師妹,但師父卻是最疼她的,三個師兄對她也是照顧有加。
師父說這次的任務是對她的一次考驗,若是能順利完成,那她從此就是冷魂門中第四護法了,同時也可直接聽遣在主子的身邊。
雖然她沒有見過這個所謂的主子,但經常聽師父提起這個人。從師父的字裏行間,她都聽得出師父非常尊重那個主子,而且對於那個人發出的任何命令,師父必會竭力完成。久而久之,在這個少女懵懂的心中老是幻想著,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整齊有秩的腳步聲在耳畔想起,千幻璃毫不猶豫,輕鬆無聲躍上屋頂,俯視從腳下經過的巡邏護衛。
待護衛離去,千幻璃再輕輕跳下,悄然走到房間門口。抬手自發間取下一根銀絲般粗細的簪子,塞進鎖眼,輕輕撥動,隻聽一聲“嘎擦”。
千幻璃趁著夜鶯啼叫之際,開門,閃身進入房間,動作一氣嗬成。她環顧四周,妖嬈的眼角露出淡淡淺笑,搖了搖頭。想不到堂堂相府的書房,竟是這麼容易就進來了。
東西會藏在哪兒呢?
千幻璃仔細觀察著每一個地方,經過這麼多年訓練,如何尋找並解開密道,暗格,都是冷魂門資質比較高的殺手必修課。
很快,側牆的一幅花卉畫引起了她的主意。她走到畫前,借著月光細細地看了看這幅畫,畫中的一朵白牡丹清傲孤芳獨自盛放在一邊,而另一邊則是一簇簇嫣紅姹紫各色牡丹。
千幻璃抬手摸了摸那朵高傲豐滿的牡丹,淡淡的淺黃色花芯包裹著梅紫色的花蕊,觸摸的手感竟是軟綿綿的。
千幻璃雙眸一亮,更深的笑意直達眼底。她輕輕按下那個花蕊,果然,書桌旁邊的椅子下麵,一塊木板移動開來,露出另一塊石板。
她走過去,輕輕將椅子移開,雙耳警惕地聽著四周的動靜。在確定一切正常之後,緩緩蹲下,微弱的光線讓她看清石板。
千幻璃悄然地微皺起月牙般的彎眉,清秀婉轉地灩眸不自覺的加深。竟然還有一層機關,而且還是她最不拿手的九宮格。
這宰相邱遠滔還真不簡單啊。
千幻璃絞盡腦汁思考著如何打開這九宮格,若是大師兄在多好,真後悔當初沒有好好跟大師兄學奇門陣法之術。
時間過去快一炷香了,這還是她執行任務以來,最慢的一次了。千幻璃有些微惱,隨即閉上眼睛,平靜了煩亂的心緒,回憶著大師兄教給她的各式宮法陣譜。